「護法」是不是頂帽子?


(這其實是一個鍋蓋)

我們罵梁振英,有時並不直呼其名,而稱其為「狼」,這算不算扣帽子?如果梁振英對所有的批評只回應說「我不是狼」(他甚至可以基於「我不是狼」的理由,完全不當是在說自己,連「我不是狼」也不用說),其他皆迴避之,這又合不合理?

有人說我用「護法」來稱呼無代堂堂主,是扣他老人家帽子,那我就來說說這個問題。

1,如果「扣帽子」是個問題,首先是這個詞本身的問題

見過一些人,讀了點陳雲的書,就以為成了中文專家,處處說人用共產中文,甚至大陸民間造的詞如「富二代」也說成是共產中文。但同是陳雲的信徒,竟有人沒發現「扣帽子」就是徹頭徹尾的共產中文。學藝不精啊,陳雲老師反共三十餘年,做學問恐怕也有這麼上下的年月,真不是讀他幾本書,或者看他facebook一年半月就可學會的。

「扣帽子」是怎麼來的?就是從文革時受批鬥者要戴高帽而來的嘛。這種共產中文由一些強烈反共產中文的人口中說出來,就猶如在基督教基要派口中聽到「阿拉真主保佑」或者「南無阿彌佗佛」一樣。

其實你可以選擇用「抹黑」、「標籤」這些不是在共產中國誕生的詞,但嚴格來說,「標籤」也是舶來詞,有沒有更地道的中文,還請各位專家指教。

2,論扣帽子之多,誰敢與城邦派相爭

從反共產中文的立場來說,和「扣帽子」這個詞本身的問題相比,扣帽子這種行為真的不算甚麼。論政的文章難免扣人帽子,先給人家定個位,按陳雲的話說是「施加道德壓力」,關鍵是你道理要說得通。道理說得通,腰板才能挺直,正如老怪物李敖說過:罵國民黨王八蛋很容易,但我還可以證明國民黨為甚麼是王八蛋。

最大的問題是,說人扣帽子者,自己也常扣人帽子。你大義凜然,非要反扣帽子不可,我也不反對,但要反就反得徹底,不要給自己或自己人放水。「賣港賊」、「媚共走狗」這些帽子滿天飛,誰造成的?

陳雲有些信徒,文章不看,先審查作者的背景,背景不好的先給扣頂帽子,然後文章就不看了。他們不幸的是,碰上個我這麼「誠實」的人,在沒跟他們開戰之前,我早就交代了自己的「原罪」--大陸長大,入過共青團,當過團支書;然後正好我又在自我介紹中「坦白」,來了香港後依然保持愛國愛黨的純潔。於是就有些人猶如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我說:共產黨啊,共產黨啊。更搞笑者,還研究我名字,說甚麼「一個南方人為甚麼有個北方的名字」(其實客家人祖籍還真的在北方的中原)。有位認識我的朋友說他們中伏了,但我那樣自我介紹真心純粹鬧著玩,沒想給誰下套。話說前不久陳雲老師還以認同的態度分享過我另一篇寫繁簡之爭的文字,他的許多信徒還like了,當時卻不見他們查查我是不是共產黨。

有時我又覺得,連陳雲老師大概也沒認真對待過我寫的那篇文字(指的是《城邦自治和犬儒主義》),又怎可怪他的信徒?他第一句評論是「愚不可及的垃圾」,第二句是「將香港關心中國和美國關心中國來比較,你未死醒嗎?你真傻還是假傻啊?」。第一句屬於主觀判斷,沒甚麼可說;至於第二句,我明明說既然美國可以基於反共而「關心」中國,香港許多人「關心」中國也可以是基於反共的命運連接,並非都是空泛的愛國情懷。「愛國」這頂帽子其實也很大,別人敢不敢戴我不知道,我就不敢戴,中國要是打起仗來,我可能第一個就帶著家人跑,到時還望諸君也別罵我「賣國賊」,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請跟我說道理吧,我寫一篇文章,列了四點出來,不是單純為了罵你(雖然真夾雜了罵你的意思),你只得出一個「又被罵了」的結論,只鬥氣地對我說「你寫得最好,行不行?」,這不是真漢子,這是小學雞。堂主回應「沒有補充」,也有人說我「無理取鬧」,這些說法聽起來都「勁共」,土共都是這樣逃避問題的。

3,堂主為甚麼是護法

有了前面兩個論點的鋪墊,現在可以談談為甚麼說無代堂堂主是護法了。

我真的沒有想到,竟有那麼多人認為「護法」是說堂主和陳雲在物理上有甚麼連接,堂主也一再辯稱和陳雲沒關係,和城邦自治沒關係,甚至他們邀請出席講座也沒去過。「護法」又不是「護髮」,笨蛋,我說的是他們在精神上的連接啊。我欣賞堂主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下的結論真不是隨便來的,比如,陳雲剛批完梁文道,堂主就會趕一篇文章出來把梁文道痛批一番,觀點保持一致;陳雲剛批完曾志豪,堂主就會趕一篇文章出來把曾志豪痛批一頓,觀點保持一致;陳雲剛說完悼念李旺洋要冷靜,堂主又是洋洋灑灑一篇「要冷靜」。其實也不是堂主一個人這樣(問題也正在於此),陳雲旗下相當多這樣學舌的信徒,堂主因為有文采,歷史也算讀過一點,雖然有時牽強附會,但已算是當中水平較高的了。

再想想,黃洋達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post,你都可以大罵他一頓;黃洋達只是基於自己的判斷告訴手足,那些利用他無傷大雅的post來中傷他的人是純粹的攪局者,你就說他打壓異己,你就拿「強姦犯」來比喻他;而你說你和陳雲大有觀點不同之處,卻不見你有批判他的地方,甚至陳雲也被人批評有打壓異己的情況,你卻選擇沉默,你憑甚麼大義凜然,又憑甚麼說自己不是護法。你把全世界的人都罵光了,唯獨陳雲老師幸免,「護法」一說真是再適合不過。

我另一個想不到的地方,是堂主竟然如此在意自己是不是陳雲的護法,可以一再無視我對他論點的駁斥。「陳雲」、「護法」,四個字,僅僅四個字,竟然足以把他釘在恥辱架上,我真的始料未及。別管我說「護法」時是否帶有貶意,它本身乃是中性詞,你大可引以為傲--它就算是頂帽子,也沒人可以妨礙你把它當成好帽子來戴。陳雲是本港文化界大家,不是小囉囉,要是有人說我是其護法,我坦承我可能會叫那人再說一次,然後我就得意地笑,多威風的一件事啊。

思想者應該學會孤獨,也應該保持孤獨,不僅物理上而且思想上也要不黨不群(其實物理上應該多泡妞);喜歡湊堆,喜歡被人擁戴,很容易變成人云亦云之徒。這是我的自勉,不是要勸告誰。

(本文共被 586 人蹂躪)

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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