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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文,從文 5

不文,從文

我對文學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很愛看文學作品,另一方面卻又對研究文學興趣不大。 剛來香港讀書時,仍對文學抱有幻想,最重要的是當年我只能在文學和普通話中二選一,所以我選擇了讀文學。讀了兩年,深深地體會到了文學之悶,其中一悶就是背書。別說當年背的書,我連讀過甚麼都不記得了。 香港中學的分科很細,而大陸的學生之所以中文較佳,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大陸的中文科沒有細分成中文和文學。其實,大陸的中學根本沒有中文一科,而是叫語文,所以在這門學科內,不僅可以讀到中文作品,還能讀到外國的翻譯作品。在香港,出一道「檸檬茶」的作文題會令學生手足無措。但我卻為文學不用學寫作而感到奇怪。在我理解,文學科比中文科要高一層次,但是中文科要學寫作,文學科卻不用。只能說,香港人太注重實用了,文采如屁一般毫無用處可言。簡單而言,文學科其實就是中文科讀本部分的加強版。 上了預科,我脫離了苦海,終於不用讀文學了。表面的原因是圓玄一中預科沒有開文學科,但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會再對文學這一科有多大的興趣。 然而,陰差陽錯,因為讀城大的應用中文副學士,我居然又上了文學這條賊船。副學士的文學和中四中五的文學沒有大分別,無非又是寫作技巧和內容分析。大陸有個學者說過,大學的中文系只會培養出批評家,而不會培養出文學家,但是批評家已經太多了。再看看我們香港的文學教育,連文學批評家也不像能培養出來。副學士的文學與之前比較,最大的不同就是老師的角色淡化了。文學課分成大課和導修,大課每周一個多小時就要講完一篇文章,而導修課則由同學分組作報告,導修老師只做補充或者糾正。 都大學了,教文學居然還是順著朝代一篇篇地教,而不是就一些大一點的問題進行探討研究,我實在看不出這樣讀文學有多大的價值,因為如果僅僅如此我去圖書館自習已夠。至於導修課,許多同學做報告居然還一字一字地進行解釋,直到後面的篇章越來越長因為時間所限老師才建議無須一字一詞進行解釋。我是第一組做報告的,是詩經裡的兩篇詩,我就完全不解釋字詞,可惜從第二組開始就沒有人敢像我這樣做。 正是因為這樣的教學方式,對於學期論文老師也只是要求就古典文學範圍內的某一篇作品作2000字分析已夠。以我們現在所學到的,根本不足以寫一篇專題性的論文。不過我就一直懷疑,像上課那樣僅僅對某一篇作品進行分析也能叫論文嗎?事實上,我看到很多同學也不甘於這樣。 我寫的是關於杜甫的專題。寫杜甫當然不是因為音似「豆腐」,而是因為我在圖書館為題目而迷茫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杜甫的資料。杜詩現存千餘首,以前讀過一些,但大多都記不住,但我這個門外漢居然選了他來寫,簡直神經病。之前做詩經的報告發現,關於詩經的書有不少,但大多都只是註釋,寫相同的東西,完全可以付諸一炬。相比之下,關於杜甫的資料就豐富得多。 關於杜甫的書,看得越多就越懷疑書裡面對杜甫的一些看法。大部分書對杜甫都持褒揚態度,只是指出杜甫有一些讚美封建統治者的詩是糟粕,然後就算如此還是有一部分人能為杜甫圓場。每一本書基本上都認為杜甫是在貧窮落魄之後才開始真正同情老百姓的,也正是因為他的貧窮才使他顯得更為偉大。我對這種觀點尤為懷疑。這些人說著君子固窮,自己卻又不斷追求更優質的生活。總之,一個人財富的多少居然成為了評價他是否偉大的一項重要依據。自己很窮卻還在關心別的窮人,從這個角度來理解固然十分偉大;但是如果一個人很富有,卻不忘窮苦大眾並盡力提供幫助,不是一樣偉大嗎?而且往往貧窮的「偉人」只會是有心無力。 對於杜甫的自述,比如「窮年憂黎元,歎息腸內熱」,基本上沒有學者會表示懷疑,甚至直接引用來證明杜甫的憂國憂民。我不管文人是不是多大話,當很多年過去了,我們的子孫是否可以根據「我會做好呢份工」這一句得出曾蔭權是好特首的評價? 真實的杜甫其實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杜甫只是後人構建出來的一個形象,而且主要是通過杜甫他自己的詩。中國人尤其喜歡製造一個完美的形象供人去崇拜,最佳例子是孔子。很多人堅信,孔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他是聖人,如果有錯那只會是你的理解錯了。修編中國文化科的基本上就是這樣一群人。雖說中國文化科的評論題目是開放的,但答案永遠是:你可以說孔子某句話有局限性,但你不能否認它在某種情況下就是真理。 在城大的圖書館找書,還發現了一個問題:很多書都是大陸寫的。大陸的書有一個特點,總喜歡用馬克思主義去解釋一切。我們的導修老師說得沒錯,大陸的書很多都寫得很空泛。但偏偏城大就是大陸書比較多。看大陸的文學作品沒什麼問題,但看大陸學者用馬克思主義做出來的學問,屁話太多,悶壞人。本人甘拜下風。 [tags]文學,杜甫[/tags] Technorati : 文學, 杜甫

琴日我都好辛苦 7

琴日我都好辛苦

開學後最不幸的事情就是抽到了一支壞簽,要第一個做古典文學導修報告,也就是開學後第三周的今天。 所以剛開學,我就已經很忙,忙著找資料。第一周的周末是我生日,朋友們請我吃飯,比利問我還玩不玩絲路online,不玩就踢我出工會了。我只有無奈地說,當然還玩,只是最近比較忙。大家看看,我忙到連游戲都不打了,犧牲太大了。要知道我考高考時都沒這麼忙過,每天至少打一小時的游戲。 中國文學是從《詩經》開始的。我要做的導修報告就是《詩經》里的《蒹葭》和《靜女》。和我一起做這份報告的是黃秋生。如你所知,這個秋生是冒牌的,但是只聽他的聲音也許你一耳就聽出了他就是《八仙飯店》里的那個變態佬。我和他最初想做的是第七周的《陳涉世家》,因為我和秋生都姓陳。結果因為那天早上秋生過了城大中間的那道紅門,導致抽到了壞簽。這不能怪秋生,只能怪城大太詭異。 《詩經》的資料不少。但在城大翻遍了《詩經》的資料才發現,文學界真的有很多廢物,寫來寫去都只是注釋。甲寫了一本書是詩經注解,然後乙寫了內容幾乎完全一樣的書換了個名字叫詩經注釋,然後還有丙,還有丁……這印證了一件事,那就是中國文學只要出一個偉大的作家或者一部偉大的作品,就可以養活許多庸才和衍生出許多無聊的作品。 我實在不明白,城大為什麼買了這麼多重復的書回來擺在書架上。這對學生無益,卻又加大了學生找書的困難。 老師建議,最好不要在網上找資料。這個建議,我不只從文學老師那里聽到。城大的老師似乎對網絡不太信任。網絡上確實有很多錯誤的資訊,但并非完全不值得參考,尤其是在圖書館只能找到廢書的時候。我相信,一個讀到副學士的學生已有一定的分析能力,應能過濾一些明顯的錯誤。如果是一些較難分辨的錯誤,那也不一定是壞事,反而能及時得到老師的糾正。 明天我和秋生終於可以很鎮定地對其他同學說,我明,琴日我都好辛苦。 [tags]詩經,導修報告,文學[/tags] Technorati : 導修報告, 文學, 詩經

重貼舊文《半支煙》,曲綫反對禁煙法 0

重貼舊文《半支煙》,曲綫反對禁煙法

陳王曹植在七步之內作了一首詩,曰《七步詩》,從中可以看出這個曹植可真不愧是曹操的兒子啊,但在我看來,這實在有點”被逼跳牆”的味道。和曹植不同的是,我陳某雖不是王,吾父和曹操也不是同一個級別的人,但我可以在沒有任何外來壓力的情況下,用半支煙的時間作一首詩出來,曰《半支煙》。本人無意借此說明我才智過人,而只是想告訴各位:煙的威力真他媽的巨大。 在煙被發明出來之前,中國的文人幾乎無不愛酒,甚至出現了這樣一種現象:一個人有多少斤兩的才華,可以從他能喝多少斤兩的酒看出來。然而自從煙被發明出來,煙便似乎慢慢取代酒在文人心目中的地位,這大概是因爲煙比酒便宜的緣故罷–當然也便宜不到哪裏去,但恐怕你也對中國文人斤斤計較的性格和窮酸的生活有所耳聞。從這方面就可以大概地看出香港爲什麽會是”文化沙漠”–香港的煙酒都太貴了,不適合文人落地生根發芽。而且形勢越來越糟糕:政府將施行公共場所全面禁煙的政策,這意味著香港文人的文學陣地將進一步縮小。他們只能躲著一邊抽煙一邊苦思,可以預見到,文學創作在香港將是越來越私人的事情,若幹年後全部都將轉移到”地下”進行。 我記得一個有趣的人。他是中國近代的一個作家,也曾是某大學的教授,名氣很大,名字我卻忘了。他不僅自己喜歡抽煙,在上課的時候也忍不住抽上幾口,並且總是樂于拿煙出來與學生分享,很有”共産”和”平等”思想。能成爲他的學生必定是幸福的,這不在于他給的煙是什麽牌子;但是很可惜,此公好像早已不在人世,誰都沒有機會能再抽到他的煙。而且假若他不幸生活在當下的香港,將只能鬼鬼祟祟地抽煙,其原本的浪漫也只能在禁例之下慢慢熄滅。 我們通常說,靈感是作家的生命。那靈感是一種什麽東西?我相信沒人見過它,它來無蹤、去無影,往往如處子般害羞無比,藏在某處不肯示人。于是作家便需要煙或酒之類的東西把它引誘出來,形象地說:煙就是靈感,酒就是靈感。但酒是流體,不易攜帶,于是便于隨身攜帶和使用的香煙自然就慢慢成了作家的最愛。煙的燃燒是安靜的,不急不慢,從固體轉化成氣體,美妙至極,可謂是”靈感的升華”。在曼妙之中,作家們的生命得到延續–我是說煙可以讓作家的靈感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看到半支煙,你就應看到靈感的化身,看到作家的生命。 所以我作出這樣的推測:假如曹植當時有煙在身,他大概也可以和我一樣,在半支煙時間內完成一首比《七步詩》更好的詩作。可惜當時煙還沒被發明出來,身上又沒帶酒,曹植真是急壞了,終于急出了一首《七步詩》,詩中說”相煎何太急”就是他當時急著找酒的心情寫照。生産力的發展讓人類從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才使文學這種東西出現,但是歷經千年至今,生産力發展過猛,人類卻重新被物質的枷鎖所束縛。人類思維的時間和空間都越縮越小,所以就算半支煙的時間也已是難能可貴–你去周圍看看,現代人吸煙是多麽地急促,我甚至懷疑他們會一口就把煙吞進肚子裏去,他們哪裏知道煙是應該慢慢享受的。在這越來越讓人喘不過去氣的時空裏,我們只能把我們的思想寄托在那縷縷白煙中,讓它們慢慢地升空,慢慢地融散。慢慢地,慢慢地,天高雲淡了。 因爲煙的偉大,所以我自認爲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要你給我半支煙的時間。 幾年前,上海《萌芽》雜志社舉辦的首屆新概念作文大賽,決賽中有一條有趣的題目:監考員拿著一只蘋果進來,咬掉一口,然後把它擺在桌上,說,這就是題目。有的參賽者看到這咬了一口的蘋果首先想到的是這個蘋果是誰咬的,爲什麽只被咬了一口,然後就寫成了一篇小說;有的參賽者用有趣的手法論述一個蘋果被咬了一口後究竟還是不是蘋果,就好似”白馬是不是馬”,實屬哲學問題;有的參賽者又把蘋果的缺口想象成感情的傷口,于是又一篇小說或者散文隨之誕生……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可以引發出無數的聯想,半支煙也同樣有這種效果:這半支煙是誰抽的,爲何剩下半支煙,然後依此寫成一篇小說;半支煙究竟還是不是煙,也屬哲學問題;若把半支煙當成感情的傷口,那一篇小說或者散文也就輕易誕生…… 另外,半支煙就好比斷臂的維也納女神,表現出殘缺之美。對著一支完整的煙,你大概只想把它銜于口中,然後點燃;而對著半支煙,口欲已退居其次,你更想幹些其他事情,比如文學,比如藝術。 面對著這半支煙,我想到的是文學,我也想到了上帝。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我相信,此時此刻,上帝正站在雲端笑我。我打算用半支煙的時間思索上帝的存在;而人的一生,包括我的一生,也不過是上帝抽半支煙的時間。抽了這半支煙,上帝准備上哪兒去呢? [tags]煙,文學,禁煙條例[/tags] Technorati : 文學, 煙, 禁煙條例 Ice Rocket : 文學, 煙, 禁煙條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