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亞視的日子

最近有人在 Youtube 上載了一段片子,大概有五分鐘長,據說是在旺角西洋菜街拍的。畫面中有個中年小胖子,不時扭動著屁股,口中念念有詞,用著不知道哪個地方的語言,我看了幾遍也沒聽清楚他說的是甚麼,只大概地聽到了一句「滾回去!滾回去」,是用普通話說的。

短短一周的時間,那段片子已經突破了一百萬的觀看人數,小胖子成了大紅人,雖然從言行舉止來看,他完全符合瘋子的特徵,但由於那一帶向來都有怪人作街頭演出,所以沒人當他是瘋子,倒是聽聞每天都有很多人到現場去觀看,還有給錢的。有天晚上,有位朋友約了我在旺角吃飯,吃完飯也拉了我去看小胖子演出,其實我自己倒是興趣不大的,總覺得畫面似曾相識,像在哪見過。

我們到現場時,已經圍了很多人,朋友身材嬌小,拉著我竟也擠了進去。看小胖子的身材,比我想像中還要矮,但舞勁十足,偶爾停下來休息也不是休息很久。有個年小夥子不知是受其熱舞感染,還是覺得好玩,走出去想和他一起跳,小胖子就馬上停下來不跳,大喊「滾回去!滾回去!」對,用的是普通話。小夥子一開始不理他,但周圍原本笑得人仰馬翻的觀眾,見小胖子因為小夥子的加入而停了下來,覺得非常掃興,也跟隨小胖子大叫「滾回去!滾回去!」小夥子抵受不了群眾壓力,只好怏怏地退回人群。小胖子繼續舞動起來,人群又恢復了笑聲。

後來我又仔細聽了聽小胖子在唱甚麼,終於聽清楚了一些,原來不是唱歌,但也沒明白箇中含意。小胖子用的是半咸不淡的粵語:「六點,把酒當歌……六點半,亞洲早晨……九點十五,理財博客……十二點二十,馬上全接觸……十二點二十五,當年今日……一點,理財博客……兩點三十,把酒當歌……五點半,當年今日……六點五十五,天氣預報……十點二十八,當年今日……十點五十五,馬上全接觸……十一點,把酒當歌……」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在做無規律的重複,但多聽幾次,竟然發現其中的規律,每次重複之前都會說一句「信報無信,明報不明,蘋果爛了,亞州早晨」--不知道為甚麼,一聽到這句話時,我嘴裡忍不住迸出了莫名其妙的一句「仆你個街,亞視嚟嘅!」

身邊的朋友問我說甚麼,我只好說我也不知道說了甚麼。怎知第二次聽到「信報無信,明報不明,蘋果爛了,亞州早晨」的時候,我嘴裡又蹦出了那句「仆你個街,亞視嚟嘅!」

這次我確實被嚇著了,心裡直飆冷汗,朋友也好像聽出來了,問我「亞視」是甚麼。

「中邪了!」我忙拉著朋友的手,走出人群,奔向車站,「我們回家。」

回到家後,我打開電腦,在網上搜尋「亞視」,搜到的第一篇文章是《沒有亞視的日子》,那是五年前一個叫「陳牛」的人發表的。

那篇文章開頭是這樣寫的:「從前有家電視台,叫做亞洲電視,它一年比一年幹得差,後來有個小胖子富翁接手了這家電視台,再後來這家電視台就沒了。沒有亞視的日子,最初沒有甚麼感覺,甚至不知道它已經沒有了,它消失得很徹底,連它最後的一個王姓老闆也失蹤得無影無蹤。直到有一天,當我發現我的朋友聽到『仆你個街,亞視嚟嘅』時已經笑不出來,我才知道亞視原來已經不存在了,關於它的笑話也就再沒有以前那樣的效果了。」

那篇文章還附上了一張圖片(如下),我看著怎麼就跟那位網絡大紅人那麼像呢?

(本文共被 522 人蹂躪)

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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