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聽得見的父愛

(雖然在讀書期間選修了傳媒課,FYP也是製作一本雜誌,但畢竟不是傳媒專業出身,加上學歷低,所以入行的機會低微,我甚至都不好意思跟人說我有這樣的理想。那篇專訪周兆祥的稿子可能就是我這輩子最後一篇人物專訪稿。怎知畢業半年,竟有了另一次訪問他人的機會。由於我兼職的那家機構的副會長同時又是另一家機構的會長,我義務為他那另一家機構的一次活動作了一次訪問,於是有了下面這篇文字。訪問和寫都是我和一位同在該機構兼職的朋友合作完成,她主要負責問,我主要負責寫。後來我離職了,據朋友說會長給了她訪問稿的最後成品,但是我就沒機會親眼目睹,也就不知道被修改成了怎樣。

那次訪問的對象雖說不上出名,但在我們訪問他之前已接受過不同媒體的多次訪問,包括香港電台,而就在我們訪問他的第二天還要接受TVB的訪問。他說得上是一個應對訪問的高手,知道我們想要甚麼,不需我們多問,他自己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了。)

聽得見的父愛

前言

在東華三院邱田華中學任教多年的何得華,是一名屢獲表揚的傑出教師,除此之外,他還是一位令人敬佩的父親。他有兩個孩子,長子在加拿大一家華人電台做DJ,次子則代表香港從台灣舉行的聽障奧運會上帶回來一面銅牌。

弱聽兒改變了他

人類日常說話的音量在40分貝左右,而何得華的次子何念澄只能聽到100分貝以上的聲音,也就是說飛機引擎的轟隆聲,到了其次子耳中就會變成蚊子聲一般小。

何得華說,次子患有先天性深度弱聽,但是到了三歲時才發現。

何念澄出生後,帶去醫院檢查數次,無一不是健康狀況良好,沒查出什麼毛病。但奇怪的是他一直學不會說話,何得華夫婦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學得慢,到他三歲時再帶去醫院檢查,才確診為患有先天弱聽。

此事雖已過去多年,何得華如今說起仍感慨道:原來以為念澄學語言學得慢是蠢,後來才知道不是,一個弱聽的孩子竟「騙」過了多次的健康檢查,「騙」過了他們夫婦倆,也「騙」過了專業的醫生。

和次子不同,目前在加拿大做電台DJ的長子年幼時已口齒伶俐,像所有望子成龍的父母一樣,何得華對長子期望甚大,管教也甚嚴。六年後,次子出生,何得華對他同樣抱有厚望,然而三年後卻發現他患有先天性弱聽。

何得華坦言,發現次子弱聽之後,他的家教方式也開始轉變,不僅是對弱聽的次子,對健康的長子亦如此。

從患有先天性弱聽的次子身上,何得華得到的領悟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能力,不要逼迫孩子去做他們能力不及的事,有些事情他們辦不到未必總是他們的錯。這種領悟讓他不管是面對自己的孩子還是別人的孩子,都多了一份耐心和寬容。

十六年來不曾放棄

戴上助聽器,何念澄能聽到常人能聽到的大部分聲音,然而有一種聲音他可能永遠都聽不到,那就是沖涼的聲音,因為沖涼時他必須除下助聽器。有一天他就問他父親何得華:「爸爸,沖涼的聲音是怎樣的?」何得華二話不說,把兒子帶到浴室,並叫他戴上耳筒在一旁聽他淋浴。

何念澄在接受香港電台訪問時說,最感激父母從未放棄過他。

在次子成長的這十六年裡,何得華不僅沒有放棄過他,而且勞心勞力為他做了很多。最初何念澄進聾人學校,每天下午四點的親子課需有家長陪伴在旁共同學習,多虧何得華任教的中學體諒其難處,沒有給他安排四點以後的課,於是他一上完課就不辭勞苦跑到聾人學校陪兒子上課。好的家教其實就是愛的教育,何得華認為陪伴對於孩子來說尤其重要,為了培養他的表達能力和讓他不感到寂寞,何得華堅持每天都和兒子談話。經過努力,何念澄掌握了基本的能力,並得以在小學時進入普通學校讀書。

「他有時也會偷懶,不做功課,但我不罵他,只陪在他身旁,告訴他功課不做完,我就一直陪著他不去睡。這樣,他就會把功課做完。」何得華這樣說。

如果說何得華在家教上有甚麼秘訣,那麼這個秘訣一定就是他願意把時間放在兒子身上,而且長期堅持。每逢兒子出去比賽,何得華夫婦都到賽場支持,假如公事太忙實在抽不了身,賽前也會通過電話給兒子加油打氣。

何得華對次子的不放棄,不僅是給他更多的照料,還包括協助他成長。

為了讓次子接受助聽器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從他很小開始,何得華就要求必須剪短髮,把耳機露出來讓別人看到。何得華這樣對兒子說:「你接受不了自己,別人也就接受不了你。」現在,何念澄早已能夠面對自己患有弱聽的事實,他說他戴耳機和別人戴近視眼鏡沒有分別。

為了培養次子的自信,更好地激發他的潛能,何得華盡可能多地安排他參加各種活動。聾人福利促進會舉辦的所有活動,何得華都會給小念澄報名參加,游泳、藝術體操等等無一錯過。何得華的看法是,孩子還小時應當盡可能讓他多學點東西,等他長大了再由他自己根據興趣和長項作出選擇。最後何念澄在跆拳道上找到了自己的興趣,習武數年如今已是獲獎無數的黑帶高手,更在今年9月的聽障奧運會上為香港代表隊拿到了一面銅牌,是香港在這個項目上的首次獲獎。

小孩子學東西常常恆心不足,每次何念澄有放棄的念頭,何得華就給他設定一個短期目標,只要他完成了短期目標,就可以提出放棄。然而,何念澄每達到一個短期目標都能從中獲得成就感,有了成就感,他又繼續了下去。何得華也常教導兒子:人可以失敗,但不能被擊敗。這句話成了何念澄的座右銘,讓他對生命一直保持著衝勁。

何得華對兒子的不放棄,令兒子有機會為香港也為他一家人爭得榮耀。他說,他最開心的還是見到兒子能像普通孩子那樣健康成長。他站在那些代表著兒子成長的獎牌面前,顯得比自己得獎還要高興。

後語

何得華是一個好爸爸,這一點毋庸置疑。他說,好的家庭教育,有賴於家人的配合。他不認為那只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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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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