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貌雙全,儀態萬千

“惠”,或作”慧”。這是我寫給她的八個字。那張紙不知道被她丟了沒。

最近有些同學問我現在喜歡的是誰。我不是不願意告訴她們,而是不敢。我也並非怕被人說用情不專,因爲這是可以解釋的。我的解釋是,這不過是一個尋覓的過程,而且過程中常常沒有選擇權。那我怕什麽?我只是怕人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而且這是無法解釋的,因爲連我自己也覺得的確是這樣。我這只癩蛤蟆也真是不識好歹,想吃天鵝肉好幾次都沒有吃着,仍不知悔改,可能是全世界最不知羞恥的癩蛤蟆之一。應該抓起來巡迴表演,給世界人民觀摩一下。

通過這八個字,相信已不難猜出她是誰。大概大家心中早就知道這個答案,連我都覺得自己是長時間處於自欺狀態。

之前我有一篇文字寫到,我在期待一個自動上鈎的人。結果沒等到有人上鈎,我自己先上了鈎。問題是,沒有人放魚鈎下來,是我活潑過度從水中跳了出來。我開始反思是我不適合潛水,還是她太迷人。大概都是吧。在那篇文字下面,豆腐安慰我,一定會有欣賞我的人。看到這一句,我反而覺得一定不會有欣賞我的人。正如後來她說,我們永遠是朋友。我就覺得,我和她永遠都不是朋友。這些陳年老調總是散發出一些不同的味道出來,直入我的鼻孔,讓我痛苦不堪。

我對人際關係總是有不良預感。在豆腐已經注定要離開學校的時候,我曾經以爲那會是我們的轉捩點,友誼會從此走向平淡。但如今看來,似乎不至於那麽悲觀,我們還是有聯係。到了今天我又有種預感,我和她今年畢業後就再也沒什麽機會可以再相見,因爲我實在不相信這個忙碌的城市會有什麽緣分可言,人們就算相見也是因爲空間太擁擠。對於之前喜歡豆腐,我基本上沒做過什麽動作去追求她。現在我也是這樣,因爲我根本不懂追女孩子,我除了講冷笑話之外並無一技之長。這麽個戀愛白痴,我真懷疑以前的女朋友是我騙了她們上鈎還是她們騙了我上鈎。事實上,一個人長得好看,比懂不懂追女孩子要重要得多。要是長得好看,人家會反過來追你。

總以爲忘記一個人不像想象中困難。對於她,我卻實在捨不得忘記。之前我真的從未有試過連續數天夢見同一個女孩子,到了這兩天都還沒停。不知道這是我操縱了夢,還是夢操縱了我。大家都說我和她是歡喜冤家,我也時常很認同。之前我看不出她對此評價有多麽抗拒,但最近看上去大概開始很不認同了,對我特別冷漠,連報紙都不肯借給我看。冤家倒還像是冤家,但前面已經沒有了”歡喜”兩個字。兩個人都愁眉苦臉,苦大仇深、欠錢追債似的。

對中學時光我有一種深深的情意結。我以爲我把在那段時期愛的人都忘了,那等同背叛了自己,墮入了地獄。

各位,請不要譏笑我的自不量力。我是真的喜歡她。即使所剩時間無幾,甚至她也表現出對我毫無興趣,但我就是願意這樣喜歡著她。讓我在變成市儈俗人、陰險小人之前保存最後一份單純,行嗎?也不要被我頽廢且衰老的樣子矇騙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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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陳牛,曾先後於《明報》、《端傳媒》、《香港01》任職,為《號外》、《就係香港》等媒體擔任特約記者、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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