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教育未撤,「本土」先勝一仗

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委員會主席胡紅玉,盛讚學民思潮把一個運動推向了成功,學民思潮則表示不撤科則功未成。而另一邊,著名博客無待堂堂主則有另一番獨到見解:「新時代業已來臨﹗

堂主說「一葉可知天下秋」,他是從「幾件無人留意的小事」看到了新時代的來臨。然而,以香港的氣候,看到落葉時,已經是深秋或是冬天來臨的時候了,堂主的知覺實在比天氣預報員還要遲鈍。上個月的膠粒事件,已經有無數人說過「新時代業已來臨﹗」或類似的話,包括堂主十分擁戴愛護的陳雲國師,才過去一個月都沒有,「新時代」又在堂主的呼喚下再一下來臨本港。這位「新時代」先生造訪香港,比「民主最黑暗的一日」還要頻密。

本土意識之抬頭本就不是甚麼新鮮事,這兩年「本土」的風風火火更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連電影在宣傳時都要拿頂「本土」的帽子戴著。以我所知,最早提倡本土意識的,恰恰是堂主等人口中的那群「社運左膠」,從捍衛皇后碼頭,到保衛菜園村,再到如今的新界東北發展,那群「社運左膠」都堅定地守護著「本土」,而且是實戰不是空談。如今熱鬧非凡的所謂「本土」,夾雜著太多對大陸人的仇視,說這是一種「情緒」比說這是一種「意識」,或許更為準確。

一,連環抽水事件

(圖片:蘋果日報)

堂主提出的第一件「無人留意的小事」,是幾天前民主女神「探班」事件。這件事反響很大,不知道為甚麼依然被堂主定性為「無人留意的小事」,而且從邏輯上來說,倘若這是一件「無人留意的小事」,新時代又怎麼可能「業已來臨」?

如果說民主女神「探班」,是抽反國民教育運動的水,那將民主女神之撤出當成是本土之勝利,也同樣是抽了反對民女「探班」的水,這是一宗「你抽我水,他又抽你水」的連環抽水事件,一陣亂槍掃射過後,很多人或組織躺著也照樣中了槍。反對民主女神探班的主要理由,其實是怕分散焦點或嚇跑政治冷感的市民,並沒有大中華意識和本土意識對立的問題,又哪來的「本土」之勝利?

今年6月的六四晚會有近二十萬市民參加,轉眼才過了三個月而已,堂主就有了驚天大發現:原來香港人已經不再買六四的帳了!原來「新時代業已來臨」!一次民主女神撤走事件就讓堂主得到如此大的心靈安慰,我想,來年的六四晚會的參與者要是為數眾多的話,也將會是對堂主的一次重大打擊。

無論如何,國民教育一役,有更多的人從政治冷感中覺醒,並走上街頭,一同爭取不受中共控制的教育自主權,這本身就是本土的勝利,但這是與民主女神來或走沒有關係的--這只是策略的分歧。

二,六四情意結,相對的是六四恐懼症

中共怕六四,但香港有一群像堂主那樣的人,比中共更怕六四。一看到民主女神的出現,他們就看到了失敗,就看到他們懼怕的大中華情意結。

六四恐懼症患者堅信,大中華意識會阻礙本土的民主發展。對於這種看法,不如先問:六四是不是一個完全非本土的議題?這個問題,只要去一趟六四晚會就能得到答案。六四對於本土民主發展的意義,最簡單的一點,就是所有民主派政黨都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籌款途徑,其實真的沒有政黨當平反六四是當務之急,說不好聽一點,各政黨都在抽六四水而已。但既然「新時代」已經來臨,我就等著看所謂的「本土民主派」人民力量明年會不會出現在六四晚會現場。

我一直感到疑惑的是,六四情意結究竟如何消耗了本土的民主運動?香港民主運動從六四情意結中獲得的,肯定比消耗的多。沒有對六四的紀念,讓我們記住共產黨的惡行,香港就真的只剩下「搵食」的核心價值了。

堂主為了說明中華情意結有害,竟然說司徒華反對公投是因為「愛國」,這看法從邏輯上就講不通,愛國並不需要反對公投,而且已經有內幕披露過,司徒華之所以在2010年反對公投(其實最早提出五區公投的反而是司徒華),是因為怕他一手創立的民主黨經過五區公投,會失去在香港民主派中的領導地位,這是跟愛國一點都扯不上邊的。

三,如何才是本土民主派?

堂主提到的第二件「無人留意的小事」,是黃毓民在人民力量選舉造勢會上提出了一個新的說法--「本土民主派」。堂主不僅視此為「新時代業已來臨」的其中一個事件,還大方放下對人民力量的前嫌,大讚黃毓民是民粹家、政治家。

首先,「本土民主派」這個詞的出現就非常搞笑,因為創造這個詞的政黨「人民力量」同時還自稱「唯一民主派」。既然只有唯一的民主派,又如何分裂出「本土民主派」和「民主統一派」。如果堂主相信毓民所說的「本土」,就是他所理解的「本土」,那就是堂主太天真。

就像「本土電影」一詞,並不是只有自稱「本土電影」的才是本土電影,那只是一個叫法而已,任你怎麼叫都可以。要是認真地給「本土民主派」一個標準的話,那就是:這樣的一個政黨必須是關注本地的事務和民主發展的。

所以,人民力量自稱「本土民主派」的蠱惑,並不在於他們在「中國」和「本土」之間真正作出了哪個選擇,而在於根本就不存在「中國」和「本土」的二元選擇,這根本是一個偽命題,就算是土共,雖然他們可能受控於外地政黨,但他們也同樣是專注本土事務的。

所謂的「建設民主中國」,在英治時代可能是與香港無關的一種口號,純粹是對中國民主運動的支援,但香港回歸中國之後,香港要直接面對共產黨的統治,「建設民主中國」就變成了「建設民主香港」無法逃避的問題。香港民主派政黨的問題不在於不夠本土,真正的問題在於懶,因為他們在「建設民主中國」上沒有做過甚麼真正的實務(除了幫助民運人士出逃外),所以也談不上對本土民主發展有甚麼損耗。

堂主常說的中國先還是香港先的問題,其實也是一個偽命題,為這個命題辯論真的很無聊,但因為有堂主這種人的存在,這又不得不辯論。

首先從客觀上說,沒有民主中國,香港就算有了雙普選也不可能擺脫中共的控制,這不是甚麼中華情意結的問題,而是非常現實的政治問題。中國需不需要外人拯救不是我們面對的問題,但我們之所以要救中國,那是因為我們要救自己,建設民主中國(或說推翻中共統治)就是建設本土民主的主動出擊。美國在境外很多地方都有駐軍,他們不是好心為別人解決問題,從根本上來說他們是為了解決自己的安全問題。

其次從爭取先後次序上來說,誰說不可同時進行的?誰說建設民主中國的同時,民主香港的進程則必然會拖累?我沒有看到某個民主黨派為了建設民主中國而放棄香港的民主建設(事實上本土民主關乎民主派政黨的切身利益),我只看到有些政黨在兩方面其實都是得過且過。

四,堂主的語言藝術

堂主雖曾以「前左翼」的身分寫過懺悔書,但懺悔是懺悔,語言卻依然保留了左翼的特色--空洞的宏大敘事。如「一葉知秋」便「一葉知秋」吧,卻非得要在中間加個「天下」,然後還要來個共產黨文藝最愛用的「新時代業已來臨」,再後面還有甚麼「滿城盡染紅」之類的誇張的波瀾壯闊式描述。

堂主還喜歡使用許多不知所謂或辭意不清的詞彙,如甚麼「大中華式民運」,甚麼樣的是「大中華式民運」呢,不理,反正什麼都在前面加個「大中華」表示是不好的就夠了;又比如甚麼是「民粹家」,甚麼時候民粹也成家了?以後,看到大陸遊客在香港隨地拉屎,我們不該稱他們為「蝗蟲」,該稱他們為「拉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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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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