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個人生教練

我需要一個人生教練,因為我有被迫害妄想症--這是我讀曾志豪的文章得出來的結論。

以前,我以為中國共產黨強推簡體字,禁止民眾書寫繁體字是歷史事實,我也以為曾有不少良心知識份子因反對推行簡體字而下獄是無可爭辯的真相,如今拜讀曾志豪大作(「簡體迫害繁體」妄想症(上)「簡體迫害繁體」妄想症(下)),傾刻間我的人生觀崩潰了:原來那些全都是我幻想出來的。又或許因為有人通過月亮施展了幻術,令很多人都產生了和我一樣的幻覺。請讓我為曾志豪唱一首歌: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對,曾志豪文中沒有說那些都是假的,但是如今港人對簡體字入侵如此敏感和惶恐,卻多少可以說是建基於對以上事實的了解,如果說他們的惶恐是被迫害妄想症,那麼令他們產生惶恐的基石則極有可能是假的。

在香港,當我們目睹愈來愈多的商家只採用簡體字而放棄繁體字,我想任何一位對繁體字有感情的人都很難像曾志豪般淡定如常。以我所見,其實很多人並不反對簡體字的出現,政府網頁有簡體字版也不是一兩年的事了,為何沒有激起港人的反感?因為大家都還看到了繁體字的存在。多麼卑微的願望啊,我們只是希望看到繁體字可以和簡體字並排出現在一起,而不是當簡體字出現的時候,繁體字卻不見了蹤影。

我們因為有被迫害幻想症,所以更相信自己的直覺,當我們看到商家只採用簡體字而捨繁體字,我們已經看到了商家在簡體字和繁體字間作了選擇,而這種選擇是我們無法接受的,正如我們無法接受二奶請進了家門,大婆卻被掃出了門外(藉愛情來解釋,曾志豪也許比較容易明白)。在月亮的光芒照耀之下,我們沒辦法像曾志豪那樣保持清醒,想得那麼深入,並為已有公關部門的商家想出個合情合理的緣由來。

說大陸遊客看不懂繁體字,這樣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而且更加是對大陸遊客的侮辱。我在大陸出生和長大,受共產黨洗腦十餘年,來了香港後卻從未對繁體字產生水土不服之感。其實,認為大陸遊客只能看懂簡體字的人,才是更加誇大了兩地文字和文化間的差異,不利於中港大融合。

曾志豪在他的facebook曾有這樣的說法:「唔該個位姓范既區議員唔好唯恐天下不亂,好多餐廳淨係寫英文,你唔去影佢相,話佢歧視香港人?點解人地加簡體字,招呼大陸人,你就話歧視﹖你係度帶頭歧視香港人唔識睇英文?聽講英文係香港法定語文黎架!」這種說法可笑的是,既然你能假定港人都應該看得懂英文,為何不能假定大陸遊客都看得懂繁體字呢?大陸遊客看得懂繁體字的比例很可能比香港市民看得懂英文的比例還高,那麼,在繁體字和簡體字之間,繁體字不是應該優先採用嗎?

曾志豪舉了很多的例子,比如鰂魚涌太古城一帶的地產代理商掛的都是全日文廣告,因為那一帶是日人聚居地,於是他認為 agnès b 的顧客主要是大陸遊客,故以簡體字餐牌示人也無可厚非。先不說日文、英文和繁體中文本來就不存在你死我亡的對抗狀態,就以曾志豪的邏輯來說,他究竟有沒有想過,agnès b 有港人去抗議不正好說明,那可並不是只有大陸遊客去的地方啊,那麼大陸遊客的「方便」要照顧,本港市民的「方便」怎麼就不應該照顧呢?我想,曾志豪要是真想通了這一點,就不會堅持數篇專欄都寫一樣的東西出來吧 -- 當然,這樣騙稿費是最容易了,而這樣的機會不是我們這些有迫害妄想症的人會有的。我真不知道連 agnès b 自己都承認做法不妥,並做出了改善,曾志豪還在堅持甚麼。

『嚴打簡體字,甚至鼓勵商戶不要提供方便予大陸遊客,「唔識睇唔識講就唔好嚟啦」,以文化包裝,煽動民眾「拒共」,不斷強調中港的差異,下一步便應當禁止說普通話,或要求市民扮唔識聽普通話,不給予援助劣質強國人民,要他們滾回去。再下一步便應該是在深圳河築起圍牆,建立狹隘自私的所謂香港本土文化城邦。』

曾志豪所說的這些「下一步」我都還沒想到(替別人想下一步將會如何如何,大概也是妄想症的一種),身為迫害妄想症患者,我想我的下一步應該是找家醫院治一治。不知青山醫院的病床有沒有團購價,我們這群迫害幻想症患者真的要集體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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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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