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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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紀事:我和女老師恩怨錄

求學十餘年,遭遇了不少與我命格相剋的男老師,有的剋得實在厲害,對方簡直想把我揍一頓,但終於還是克制住了,就扭了我耳朵。這當中的故事足以寫一本書了。

早起的蟲兒有鳥吃 10

早起的蟲兒有鳥吃

嶺南大學的司徒老師回覆我時提到另一個情況與我相似的學生,她說那是最後的一個學位,假如我來早點就還有機會。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個與我情況相似的學生是我認識的一位朋友。 老實說,如果不是秀秀姐的鼓勵,我已經放棄讀書的念頭--在自薦信裡我也是這麼說的。在此之前我不是沒有想過自薦,而且我還想過能不能找人給我寫寫推薦信,但我始終相當懷疑自己憑甚麼去做這件事。秀秀姐的鼓勵其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這些日子裡,除了秀秀姐和另一個朋友,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對我做過如此大的鼓勵,反而我的家人不斷在打擊我,而且打擊得最賣力。 有一天,以前幾乎不給我打電話的某人突然打電話來,問我是否打算向嶺南自薦。我奇怪的是,他如何得知我要自薦?莫非我有這種打算之後磁場發生強烈的變化讓他感應到了?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豬告訴他的,豬是當時唯一一個知道我打算的人。我本來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是因為在這件事還沒辦成甚至還沒開始之前,我不想太高調--最後要是撲了個空那可真丟臉;絕不是因為怕誰來跟我爭搶機會,何況連還有沒有機會我都不確定。我不怕別人和我爭搶是有事實為證的,那個某人打來電話確認我要自薦的事,我把我所知道的毫無隱瞞地都告訴他了,有沒有用倒是另一回事。 我把我的打算告訴豬,也是有原因的。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我相信就算失敗了,她也不會嘲笑我,我信任她--因為她似乎也很信任我。另外的原因是,當時她剛收到嶺南的入學通知,然後我就告訴了她我的打算。沒想到豬第二天和某人(還有其他人)吃飯,就把我的打算告訴了他。其實到現在我也沒怪過豬甚麼,說了就說了吧,要不然我也不會在某人打電話來時把消息都說給他聽,我大可以裝糊塗敷衍應付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某人幾乎一天一個電話問我自薦了沒有。他情緒總是很低落,不能繼續讀書對於他來說比天塌下來還嚴重,我則彷彿變成了社工,不斷安慰他「還有機會」。我經常覺得他比我更需要一個機會,因為沒有書讀這件事對我情緒影響不算太大,假如我已經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那對我的打擊更是微乎其微。 結果就是,司徒老師告訴我已經沒有學位了,但司徒老師的回信讓我覺得這次自薦還是很值得的。我雖然猜到了司徒老師所提到的學生就是那個某人,但直到那時那個某人也沒有告訴我他已經被嶺南錄取,更不要說更早之前嶺南叫他去面試的事了。他每次打電話來只是問我寫了自薦信沒,只是告訴我嶺南給他的回覆是沒有學位了,最低GPA都要3.2,甚至建議我不如讀樹仁或者珠海。我每次都是反過來安慰他不要灰心。我不是想說我是一個好人--要是誰說我好人我還會毛骨悚然,我想說的是,這個某人,我可是一直很真誠的對待他啊,甚至忽略了他其實是我的競爭對手;對他,我可從來沒有過「走自己的路,讓他無路可走」這樣邪惡的想法啊。 我猜測他曾經是想把他的進展告訴我的,但當時我沒想到他說的明天有事跟我說究竟是甚麼事,我還跟他開玩笑說「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喜歡我,你千萬別告訴我啊,我會瘋掉的」。第二天我打給他看看他究竟有甚麼要告訴我的時候,他給我的回答是沒事。沒事就沒事,我也不追問。後來他的facebook就出現了長長的感謝列表,包括神在內,後來還加上了豬。我已大概猜到怎麼回事了,但我不問他,等他主動來告訴我,我會祝賀他。然後他一直沒有,直到司徒老師給我回信,我已基本確定他就是那位幸運兒之後,他才在msn告訴我嶺南已經收了他,然後問我是否已經猜到了。那時我感覺自己好像正在演某種老套的劇情:女主角告訴男主角她已經跟另外一個男人結婚了,男主角就說「為甚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這種劇情讓我有點抓狂。據說連一年級的很多同學都知道他入了嶺南的事,稱他是「奇蹟」。 那一次,大概是這些天來唯一一次由他來叫我加油,不過是加油找工作。他建議我做教學助理,說我會普通話是優勢,又叫我去明報網站上找工作。我只是告訴他普通話不算是甚麼優勢,其實我還想告訴他除了普通話我身上還有許多閃光點,但沒有必要了。他最後還問了我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我是否覺得他搶了我機會。我可以簡單地答他沒有--因為我確實沒有,要不然我之前不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但他可能不相信,所以我就換了一種說法:我覺得所有拿到學位的同學都搶了我的機會--這也是實話,ACS近兩百名學生,但是大學學位有限,當然是你爭我搶。我這樣說無非是想讓他不要對我心存愧疚,但他又繼續追問僅僅就嶺南這件事說,我只好說「能者得之」。他總算滿意了,不再追問。 如果他不是問我有沒有覺得他搶了我機會,而是問我對他是否有氣,那我一定會老實告訴他,我對他有氣。從一開始我就和他分享我的消息,而他卻反過來對我有所保留,我能不氣嗎?最後誰成為了幸運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中你是怎麼做的。但他沒有問我,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告訴他我對他很失望。其實這還不是我最氣的,因為後來還有事發生。 後來有一天他在MSN這樣跟我說:X老師告訴我,你和她說我搶了你的學位,那個學位是你的,你有沒有搞錯。 我說我沒有,只是和那位老師說過我和他一起自薦,但他比我快,所以他得到了最後一個學位。 在這裡補充一下當時的情況。我本來沒想過要和那位老師提這件事--雖然我對這位老師幾乎無話不說,而且連去見她的計劃也沒有。當天我正好在又一城看了場電影,然後順便去換了承包商的城大飯堂吃個飯,眼看吃完還有些時間就去找那位老師聊聊天。是老師說起某人用誠意打動嶺南大學,我才跟老師說我原來也有自薦,只是某人比我快。然後老師就批評我又是吊兒郎當。我覺得老師批評得對,而這件事就這麼簡單。我從來沒說過那個學位是我的--如果我有那麼說過,我真該為我如此低劣的智商遭天打雷劈七次,但我的智商顯然還沒退化到那種地步。 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可能是那位老師聽錯我的話,也可能是某人聽錯了那位老師的話,因此某人有所懷疑來向我求證一下也不是錯,但後來說的話就讓我很不懂很失望。他說我GPA不如他高,他說嶺南的最低要求是GPA3.2。我實在不想告訴他,司徒老師在回信中說一字不漏看完我的自薦信後很想幫我,但是真的沒有學位了。司徒老師沒有對我說過半句關於GPA的事,沒有因為我的GPA說過半句嫌棄我的話。既然那某人從來都不覺得搶了我的機會,那當初又為何惺惺作態來問我是否覺得他搶了我機會?難道是找抽嗎?我從來沒有介意他得到了那最後一個學位,到現在也沒有,我介意的是他怎樣對待我,一個真誠當他朋友的人。我這個人沒什麼好,好就好在如果誰想和我撕破臉皮,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個人說出那些話後,我對他失望透了,我甚麼也不想跟他說。

有鬍子就是叔叔 0

有鬍子就是叔叔

J皮自從加入某公司以來,成了全能的人,教EQ班、象棋班、泥巴班和素描班,據說以後還要教個塔利班甚麼的。但是哥們教了兩堂象棋班後良心發現,決定找個比他好的人去代教。於是我義字當頭,就代他去了。以前我以為,我要是幫人補習,除了普通話都沒有資格,沒想到現在卻教人下象棋。 這個班一共就有四個小朋友,都是幼齒。 我問幼齒們,以前那位哥哥象棋下得如何。 幼齒們說沒和那位哥哥交過手,因為那位哥哥說公司不讓他和學生下。我聽了之後忍俊不禁,主要是為J皮居然想到如此無懈可擊的藉口感到欣慰。J皮隱藏實力後,就很有高手的風采。聽他說,公司給他的教程只是教小朋友學會馬走日象走田,如此而已。據說這樣上完五堂後就會頒發證書。 馬走日象走田這些基本規則,這幾個小朋友其實都已經懂,只是不熟練,有時還會走錯,並且對別馬腿塞象眼的規則還有所誤解。有個小朋友還表示已經學棋一年有餘,常和他老爸切磋。這個小朋友確實是這幾個當中棋藝最好的,而且人也狡猾,和另一個小朋友對弈時,明知對方象走日走錯了,還不提醒對方,照吃無誤。好在有我在旁邊盯著,溫柔地糾正了他們的錯誤。 他們有問題時也會問我,稱呼我為叔叔。一句「叔叔」頓時把我的人生觀給瓦解了,我忙糾正他們說我是哥哥不是叔叔。他們就說,你有鬍子。原來在小朋友看來,有鬍子的都是叔叔。下次我一定要刮了鬍子,裝得青春可愛一點。誰敢再叫我叔叔,我就‥‥‥哭給他們看。糾正完後還是有效果的,基本上能保證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他們都會叫我哥哥,但是一分鐘後又開始叫我叔叔。我還是應該慶幸,他們沒有在叔叔前面加個「怪」字。 四個小朋友當中只有一位是女孩,象棋最差的一個,下棋速度慢,其他小朋友都不太喜歡跟她下。有個小朋友和這位小女孩下,催她快下的語氣還略帶凶惡,我就跟他說不應該欺負女孩子。後來這位小朋友和另一位小朋友下,下著下著就突然發飆了,掀翻象棋,氣呼呼地跑了出去,要是頭上會冒煙簡直就是小火車。我忽略了這個小孩的年紀,居然和他扮鬼臉希望借此安撫他的情緒,發現無效後只好報告負責人,負責人來了也沒用,她只好打電話給家長領回去了。 小女孩在象棋面前沒有自信,話很少,出了教室,卻居然主動和我說話(證明我真的不是怪叔叔)。她的廣東話說得不太好,至少不如她的英文好。重要的是,我們說再見時她說的是哥哥不是叔叔。我也算老懷安慰了。 嘻嘻就住在附近,我隨意打個電話給她看她下班沒有,結果沒人聽。 [tags]象棋[/tags]

又去深圳 1

又去深圳

一, 東門附近有一家哈爾濱餃子店,據說與宮崎駿有點關係,所以又叫做哈爾濱移動餃子。我們就去那裡吃的午飯。 美食的力量,既能改變人的體型,甚至還可以讓人忘記悲傷,但若心情不佳,龍肉也吃得沒味。上一次和這群朋友去深圳,剛到不久手機就被偷去,之後到泰鼎豐吃飯,雖然還算美味可口,但始終吃得不夠爽。這次沒有被偷,總算可以盡情地吃。 大陸的飯館最美妙的是,館子不大,菜式卻很多。這家哈爾濱移動餃子,光是餃子就有煮蒸炸三種做法,而且還有多種餡料可供選擇。 我們埋了單正準備離開,老闆娘從裡面的大廳出來大聲問有沒有人懂英文。我自告奮勇,指著鵝說她懂。原來是裡面來了個老外,不懂中文。 二, 東門依然是同行女伴們的最愛。 吃完午飯,我們就一直在東門;傍晚去中森名菜吃了晚飯,又回來東門繼續她們的購物,直到大多數店舖開始關門,她們才依依不捨離開。每個男人都必須明白,絕對不要嘗試取代購物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 在一家文具店門口,我等著裡面的女伴們出來。門口有個賣錶的女人問我要不要錶。 我就問:你這錶能走多久? 女人答:至少一年。 我又問:有沒有能走一萬年的?我女朋友說這樣的錶才能表示我愛她的決心。 女人說:小子,你還真幽默。 嗯,我確實是幽默,因為事實是我沒有女朋友。把沒有的事說得像真的一樣,不是騙子就是幽默大師。所以,對於共產主義,我傾向於相信那是一種幽默。 下次如果我還敢跟這幾個女的去東門,並且再次見到那個賣錶人,我相信這會是一種莫大的緣分,所以一定要問問她能不能帶三個錶。這個問題困擾陳某很久了。 三, 第二天,從書城出來,她們說再回去東門一趟。我只好向她們投降,幸而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他即將要去考警察,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胸」徒,他應該是最明顯的目標,所以有他在諸位女生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於是我就一個人先行回港了。 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踏足少年宮站的書城,也許是時候該忘記我第一次到那裡時的情景。但是當我第二次在福田海關過關的時候,我還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喜歡福田海關,因為那裡很大,人流不多。上一次我到那裡時正好是黃昏,夕陽正是無限好,她在那條長長的電梯上說: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然而,後來事情卻往相反的方向發展。記憶之所以珍貴,是因為無法再重演,悲哀的是,和你共同創造記憶的那個人,她並不覺得這些記憶有甚麼珍貴。而我,對所有在黃昏發生的事都產生了懷疑。黃昏,是一段虛假的時光,這段時光很短暫,卻會讓人產生會持續很久的錯覺。 [tags]東門,深圳[/tags]

遙遠的中大 9

遙遠的中大

中大很遙遠,如果非要說出究竟有多遠,我會說她比未來還要遠,因為有首歌說未來不是夢,但中大卻是一個夢。中大之於我,正如劉德華之於楊麗娟,連說那是一個夢也會被人譏笑。 當年會考,圓玄一中有三人上了二十分,有兩個是理科生,只有我是文科生;現在,那兩位同學一個在港大一個在中大,只有我連個大學學位也沒拿到。而當年文科班考得最好的鵝,也拿了圓玄五萬元獎學金進了令人羨慕的浸大傳理系。我唯一比他們幸運的是,我更早畢業。哈哈,哈哈哈哈,我得意地笑,我只好得意地笑。對不起,笑得有點淫蕩。 據說中大很看重會考成績,十八分是最低門檻,那麼當年我至少摸到了中大的門檻,結果呢,兩年後的高考一敗塗地。 大概在一兩年前曾聽聞中大商學院有美女出沒,我雖然滿懷拯救那些美女的熱城,但我對中大的喜愛,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要歸於這所大學多年來對中文的堅持。在英文教學才是正統才是主流的環境中,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態度,這是獨立精神的體現,其實我也同樣傾佩那些有實力轉為英中但仍然在堅持辦中中的學校,左不左並不重要。這些「一小撮」往往比那些「大多數」更值得我們尊重。近年來中大教學語言向英文傾斜,我不知該說這是走向國際化還是走向墮落。英文化絕不等於國際化,因為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一個西方人決定來東方留學,選擇去大陸顯然比來香港更好,因為千里迢迢到一個和自己原來的環境差不多的地方去留學,基本上是沒有必要的。這個扯遠了,停。 這件事多少是影響了我對中大的感覺。但在香港範圍內,她還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學府。就算我認為她正在走向墮落,那我也要進去阻止或拖延她墮落(如果可以,我也會盡力展現出良好的一面,以抵銷黃世澤這位老兄給中大的光輝形象帶去的壞影響)。當然,我現在沒資格說這話,因為我比她更墮落,而且更重要的是,正如前面所說,我是楊麗娟,而中大是劉德華。當兩者的關係呈現為粉絲和偶像的關係時,只能心裡偷偷喜歡著她,而不能說我能為她做甚麼。楊麗娟其實比我的情況要好,因為至少劉德華知道她的存在,而中大並不知道我的存在。要中大知道我的存在,我非得叫我爸也去跳海不可了。 其實我至今都沒去過中大。所有女朋友,在你還沒上她們之前,她們都是美好的。所以我並不敢肯定中大真如我所想的那樣美好。oh,my dear,請原諒我的懷疑。今年我雖然也在中大報了名,但事實上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就是說我對中大並不抱任何奢望,但是如果能給我一個面試的機會,我至少可以去中大校園走走,考察考察他們的美女,甚至試試他們的頹飯。但是我連面試的資格也還沒有。300元報名費,是我對中大做出的最大貢獻了。 然而,一旦想到很多伊斯蘭教徒到死也沒去過麥加,我還沒去過中大也就不算太嚴重的事。 我雖然選的是中大中文,但如果我能去中大,最想讀的其實不是中文,我想讀歷史、哲學,或者去當蔡子強的學生也好。對了,他老人家原來也在城大任過教。如果我做了蔡子強的學生,他每寫一篇專欄,我就在網誌上反駁他,應該會很有趣。我覺得做學生最糟糕的不是碰到不會教書的老師,而是老師沒什麼東西可供學生反駁。當然反過來,老師最頭痛的就是我這種學生,沒什麼好反駁都要找點東西來反駁的。 我曾經想過這樣做,在網誌上呼籲一下,看我的網誌讀者中有沒有一兩個重量級人物幫我向大學引薦一下(這是一個很大膽的假設,不過老實說,我覺得我在網誌上認識的朋友很多都是實力派,像五師兄、星屑這些哥兒們還同時身兼偶像派)。但我後來一想,幫我寫推薦信的acs李主任也算重量級人物了,原來我缺的不是重量級人物的引薦,而是我根本沒有甚麼值得引薦。所以引薦的想法我還是放棄了,乖乖做一個流氓。紫草就是我老師。人生有很多活法,讀書也至少有兩條路,一是成為學院派,一是成為流氓派。學院派的路現在堵死了,那我就成為流氓吧。 在重慶時,有一天和李主任同桌吃飯,她問我有沒有報self finace。我說沒有,出去找工作了。她又問我那以後還會不會回學校讀書。我說應該不會了。所以,現在我沒能成為中大的學生,以後也不會。 中大之遙遠還有另一層含意,因為有一個人進了中大。她對我來說,也是那麼那麼,那麼那麼,遙遠。 [tags]中大[/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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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哲學問題

有位朋友在facebook上玩的測試讓我想到一個問題:究竟是一個人最不了解的是自己,還是對一種事物了解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那種事物?我有點困惑,不,是非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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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遊學團第四天:從竹海到人海

到了第四天,病號Billy在其私家護士的悉心照顧和撫慰下,終於歸隊了。他們的事蹟再一次證明了愛是包治百病的良藥。史書記載:愛,既能治好發燒感冒喉嚨痛,也能治好花柳梅毒香港腳。可兄臺康復得真不是時候,一歸來就要面臨重大考驗,登山。 登的山叫茶山,但茶沒有看到,只看到竹海,所以那個景區就叫茶山竹海。面朝竹海,我整個人開始春暖花開,心裡想著:此時要是變成熊貓該多幸福啊,從明天起我和我的子子孫孫再也不用親自種竹子,而每天都有新鮮的竹子吃,然後我要發明竹子的一百種烹調方法,中式的西式的,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其實我們熊貓不太適合吃中餐,因為會把筷子也吃掉。然而,這樣一種幸福感,卻是基於幻想而來。幸福感,這東西幾乎從來都是依靠幻想獲得,只要你擁有了強大的幻想力,隨時隨地都能感到幸福。比如當你身處一個臭氣薰天的茅廁,若能把自己幻想成屎蚵蜋,那就會很幸福很幸福。所以一個男人一生的性福,與他娶到的老婆漂不漂亮無關,有關的是他的性能力--不,是幻想能力。男人之所以總是在尋找幸福,是因為在幻想力這方面,男人總是不及女人。 據說,張藝謀老師的非代表作《十面埋伏》一戲裡的竹林戲就是在竹海拍的,現在連章子怡曾經休息過的地方也成了景點之一。假如他日陳某也成名了,那麼陳某的到來無疑為這處景點增加了很大的潛力‥‥‥ 我們剛一下車,山下馬上就有一股煙霧往山上飄去,舞台效果異常神奇,竹林的境界頓時提高了好幾個層次,看來是跟張藝謀老師學過幾招的。這地方最敗風景的就是一下車就能看到「十面埋伏」牌坊,這四個大字提醒大家這裡曾經被張藝謀‥‥‥糟蹋過。然後我們往上走,看到一些人類文明的成果,包括拍完十面埋伏後才建起來的水泥建築,以及在竹子上留下的無數某某到此一遊的宣言。那些水泥建築在這片竹林給人的突兀感,猶如拖拉機奔馳在F1賽場上。而那些喜歡在竹子上刻字留念的遊客們,不知道他們是向乾隆帝學習還是向美猴王學習,如果是向美猴王學習,那就一定要學得徹底一點,在刻字之前請先在竹子旁施施肥。本來我也想找一棵最粗壯的竹子刻上「妹妹,我心裡裝著她到此一遊」,但由於無法在眾人面前完成施肥動作,就放棄了。眾所周知,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如果我不能完美地按照內心所想去做,那我就不如不做。 川外同學請的當地導遊一路把我們帶上山去。爬山途中,我滿腦子美好的想像。而無數的網戀故事卻曾經告訴我們:現實是殘酷的。最終由於山上風景不佳,加上有一定的危險,我們不作停留就下山了。回到山下的那片竹林,有了自由時間,我們就開始拍武打片。到了一片竹林中,不打幾下是對不住竹林的,就好比到了重慶不吃火鍋不泡幾個辣妹同樣對不住這座歷史名城。本人通過理性思考,一直覺得熊貓會功夫是有道理的,千百年來多少武林人士在竹林裡打群架,住在竹林的熊貓光看也看會了。你想想這些年來你如何從一個只懂老漢推車的性無知變成一個善扭麻花追求高難度動作的天才,還不都是看愛情武打片看來的。 之後我們再乘車到山中一家農家飯館吃午飯。當天的菜單本來有一道燒兔肉,川外的倩茹同學聽說香港同學不吃兔肉後就改成了豬肉。那盤炸成金黃色的肉端上來後,實在很難辨認是甚麼肉,同桌的女團友有所顧慮,我們便問店家此肉為啥子肉。店家答:鼠肉。頓時,姑娘們一個個都慌成叮噹貓的樣子。 後來再向川外同學了解,他們說是豬肉。想想,連兔肉都不敢吃,沒道理給我們吃鼠肉。至於店家為甚麼說成「鼠肉」,估計是語言問題,就好像香港人把教室說成班房一樣,要是告訴重慶的同學我們平時都是在班房上課的,他們也許以為我們在開玩笑呢。 這個午餐最不幸的是我。可能是剛才在竹林發揮幻想力時用力過度,還沒調節過來,導致我錯把切碎的青色辣椒當成了豆角,剛咬下去沒什麼味,我就再咬了一口,此時辣味從四面八方向我脆弱的味蕾襲來,可真要了我的老命,心想:媽的,中埋伏了。我的眼淚啪答啪答往下流,十分壯觀,不幸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吃辣椒吃的,不然那一刻該有多少人為我動容啊,要是妹妹也在面前,估計連嫁給我的心都有。 然後我就破涕為笑了,我說:妹妹妹妹! 妹妹說:哥哥哥哥! 我說:妹妹妹妹,你知道嗎? 妹妹說:哥哥哥哥,我不知道! 「我找到了一片竹林。」 「是嗎是嗎!」 「以後我和你就住在竹林裡。」 「是嗎是嗎!」 「我每天給你做竹筒飯。」 「是嗎是嗎!」 「吃完竹筒飯我們就嘿咻。」 「是嗎是嗎!」 「妹妹妹妹,等我砍完了那裡所有竹子,就不再愛你了,好嗎?」 「那你甚麼時候砍完?」 「一輩子也砍不完。」 而事實是所有這些都沒有發生,唯一發生了的事情是我被辣得淚流滿面。淚光之下,世界變得一片模糊,開始浮現旺旺的經典白癡廣告:媽,好辣啊!媽說:怕辣就食原味。 從茶山竹海離開,我們先去參觀了全老師為退休生活準備的新居,大家除了讚嘆房子又大又漂亮之外,還紛紛為全老師她老伴的攝影技術拜倒折服。而李老師則要先行離開重慶,回到香港處理學校事務。 參觀完畢,我們便前往磁器口古鎮。那裡和我原本想像的不一樣,原以為那會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地方,事實上只是人多擁擠的商業街。據說江南的周莊現在也如此俗氣,所以我就沒有怪磁器口。 我們先去看川劇。那只是一個小劇團,他們見我們這麼多外地人特地來觀看,加上川外的學生會主席韓涵媽還臨時拜了個師,他們可能誤把我們當成了知音,但我們只是出於好奇。我們看川劇,和老外看京劇是一樣的,完全聽不懂,只能裝成聽得明白,該鼓掌時就跟大夥兒鼓個掌。那齣戲是講李隆基和楊玉環的,我們雖然聽不明白,但一看到楊貴妃和她的丫環,就全都崩潰了。楊貴妃簡直就是一大媽,而她的丫環根本就是大媽,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唉,萬惡的封建社會,貴妃平時一定虐待她了,她在等待復仇的機會,遲早有一天會把貴妃大卸八塊。 老實說,我一直在打瞌睡。等到表演變臉時,我才頓時精神百倍。有意思的是,此次的變臉表演者是一個女師傅,我還沒看過女的表演變臉,中國人的傳統不是傳男不傳女的嗎。這位師傅平時四處走穴,今天是為了我們特地從外地趕回來表演。可惜師傅在表演中間出了點小瑕疵,換臉譜的時候把下一張臉譜也拉下了一點,被我們識破了。當師傅把所有臉譜變沒,露出真面目的時候,我驚訝了:這個,這個,不是龔如心嗎? 聽完川劇,我們的任務是去領略重慶的茶館文化。我那一組去的翰林茶苑是舊式茶館,據老闆介紹已有幾百年歷史。老闆是一位健談的老伯(其實也不老),他不僅給我們介紹茶館的文化,還給我們講了當地的袍哥文化。其實舊時的重慶茶館與袍哥是難以分割的,袍哥是甚麼?換句話說,就是香港的三合會,但袍哥在49年以後已被有軍隊的黑社會取締了。老闆還分析了重慶出美女的三大原因:山路多,空氣好,吃辣椒。 老闆有一孫女,非常活潑,對生人一點也不怕,還放了隻貓出來,把我們嬌小可愛的女組長嚇哭了--怕貓的女生。小女孩覺得把女組長嚇哭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就在一邊呵呵地笑,被她爺爺喝罵,小女孩就躲進屋裡去。但她還是無法安靜下來,又拿了十八般武器出來表演,我們就叫她擺pose給她拍照,她也非常配合。 磁器口賣的特產和我們第二天去過的洪涯洞差不多,只是小食的種類相對多一點。最有趣的是,我們在磁器口再次發現了印度飛餅,看來印度飛餅長期扎根在重慶已經變成重慶特產了,可能還是連鎖經營的。在磁器口,我們吃了炸螃蟹和竹筒飯。炸螃蟹很脆,非常好吃;竹筒飯是糯米做的,味道有點像粽子。磁器口最好的是陳麻花,有好幾家總店都開在這裡,都宣稱自己是正宗的陳麻花。陳某我要是也會做麻花,在那裡開個店,也叫「正宗陳麻花」,大概也能騙到一些外地遊客的--誰敢說我不姓陳我不跟你急我老爸也會跟你急。我想起油麻地有幾家甜品店,也都宣稱自己的喳喳是最正宗的。 我原本對麻花並無興趣,因為我們到重慶的第一天就吃了麻花,硬梆梆的,味道很一般。老實說,男人把硬梆梆的東西含在嘴裡咬,難免會產生身同感受的錯覺。但磁器口的麻花完全讓我燃起了對它的熱愛。跟我們組的川外同學正好是韓涵媽,她給我們介紹了其中一家正宗陳麻花,我們就走去買。我和阿丁在等待老闆給我們包裝的時候,不停地試吃,一條接一條地吃,我們倆試吃的份量加起來估計都有一包了,老闆倒是大方得很,任我們吃。為了報答老闆的大方,我們也試吃得很大方,吃一條就讚一句「好吃」。 此次遊重慶,最後悔的一件事是沒有多買陳麻花。後來川外的藝婷同學在facebook說下次到重慶她送我50包麻花。我想,衝著那50包麻花,我也該再去一次重慶。 氣槍打氣球九十年代初在我家鄉非常流行,沒想到在磁器口還能找到,而且為數不少,果然不負古鎮一稱,讓我想起了我那古老的童年。其中有一檔的獎品是厚唇的七仔,那唇厚得非常誇張,估計是吃辣椒吃的。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打地鼠遊戲機,幾乎整條街都能聽到此種遊戲機發出來的聲音,「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對於這句話,我們用香港特色語言進行了另類的演繹。...

曲終人散之FYP頒獎禮 1

曲終人散之FYP頒獎禮

FYP除了發佈會還有頒獎禮,是整個學系一起搞的,傳媒中文、商業中文、行政中文各有四個名額。雖說這個頒獎禮等同畢業禮--副學士大概是不配有畢業禮的,但我原本並不想去,因為實在不需要再多一個這樣的事情來提醒我這兩年的失敗。後來因為朋友組織了在頒獎禮後踢球,於是為了踢球,我就順帶去了頒獎禮。 說我心胸狹隘嫉妒心重怎麼怎麼都好,我確實不太喜歡那種場合,別人在上面領獎哭個唏哩花啦的時候,我要在下面獨自面對自己的失敗--失敗,其實也只能自己面對。從高考墮馬至今,我一直在失敗著,失敗已經捨不得離開我了,但我還沒學會以忘我的最佳心態去面對,每當有甚麼事情在提醒我多麼失敗的時候,我的心都在隱隱作痛,快流出血來了。頒獎禮的用意當然是激勵人心,獎也是那些聰明且勤勞的人應得的,然而在你爭我奪的人生裡總有敗者,失敗也許並不可恥,但敗者都低賤,因為被晾在一邊無人關心。我不企求別人的關心,我能做的只是儘量避免陷入憂傷。如何關心敗者?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提供啤酒,一線天二鍋頭長樂燒也可。 上台領獎的同學分享感受時,大多會說感謝同班同學互相扶持。聽到這些話,我真有些心酸。話說某人真倒楣,本來就和我同班,連傳媒中文都分到一班。我知道她photoshop弄得好,曾經向她求教,她理都不理一下。我們的關係有沒有惡劣到這種地步呢?我覺得,有能力幫人,比有能力拿獎更值得高興。 行政中文的導修老師表楊他的同學,說他們厚厚一本報告都是自己一個個字打出來的,沒有甚麼是抄的。我為人比較敏感,聽了不太舒服,其言下之意就是另外兩科的同學的FYP就不是自己打的,是可以抄的。傳媒中文是三科中唯一原定第十周就要呈交的,後來延期也比另兩科要早一個禮拜,許多人就以為傳媒中文最輕鬆。我覺得這些人真應該自己試試做傳媒中文再說,所以其實我也沒資格說另外兩科比傳媒中文輕鬆。 頒獎禮是一個終結,我認識到我很失敗。一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尤其是當他失敗的時候,最需要的是受人認可(所以我百分之百能明白正生書院的學生被人排斥的心情)。在ACS的兩年裡,我除了考了一張普通話測試證書之外,我所做的事情沒有一件受人認可過,就連普通話到了曾子凡老師面前,最終也只能得到一個「流暢但生硬」的評價,還不如連普通話測試證書都沒有的人。也許這兩年來,我做得真夠糟糕的,但我沒想到的是,別人對我更多的評價是我很hea,這就是說我做事不僅結果糟糕,連態度也有問題。以前我是這樣的人:我覺得我做的事情,我得到滿足感足矣,別人是否認可關我屁事。但在這兩年裡,完全不被人認可,這著實令人難受,所以我以前的態度大概是裝的。 我還認識到的一件事是,我並不適合讀書。要一個讀了十幾年書甚至曾經成績不錯的人承認這一點,這是他媽的多麼殘酷和艱難的事情。但我告訴你,我做到了,多虧了這兩年。 在快離開ACS的那段日子裡,朋友總是問,選擇讀副學士有沒有後悔,選擇ACS有沒有後悔。在這個選擇上,我確實毫無半點悔意,儘管我常常因為慢了一點點沒追上巴士而後悔不已。如果把這兩年視為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結果,那麼,讀ACS是一種活法,不讀ACS又是另一種活法,對於讀ACS這種活法,我無悔。據說ACS有個同學非常牛逼,宣稱自己手上早就有幾個學士學位,來ACS只為了體驗生活。我就沒這麼瀟灑,對於我來說,體驗生活不會是我來ACS的目的,獲得生活的體驗,只是一種必然結果而已。一個人兩年內就算保持一個姿勢坐在馬桶上甚麼也不做,也必然獲得某方面的生活體驗。 所以,失敗是失敗了,幸運的是我還能以某種並非痛不欲生的方式活著。請給那些像我一樣早該死掉卻還活著的人都頒發一個獎。 [tags]ACS[/tags] Technorati : A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