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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潮 1

看潮

看得出,考評局是嘗試用詞彙學的方法來解釋潮語的,但他們忘了詞義並不總是等於語素義相加,有時難免出錯。我對潮語也略知一二,看了會考試卷上的那道題目後卻並不覺得他們錯得離譜。 1, 「閃」:與「躲避」相近,例如「快閃」指快離開。(「閃」的真正解釋是指「逃走」,與「潛水」近義。) 「躲避」和「逃走」近義,反而「躲避」一詞較中性,符合「閃」的感情色彩。其實就連「香港網絡大典」對「閃」一詞的解釋也說是「閃避」之意。再看看網絡大典提供的例句: 怎麼閃,同學始終都會遇見。 例句中的「閃」解為「躲避」比解為「逃走」更佳。 反而,「閃」和「潛水」的詞義相差得遠了點。 2, 「潮」:意思是「合乎潮流」。例如,你好「潮」即是你好「yeah」、你好「in」的意思。今年此詞風靡年青一族,已取代2006年的「yeah」和「in」。(「潮」的真正解釋是指「十分入時,追得上潮流」;另一意思則作反語,帶有貶義,指「與時代脫節」。) 「合乎潮流」不就是「追得上潮流」嗎? 3, 「O嘴」:指嘴部因驚訝而變成圓形,近似英文的O字,與「目瞪口呆」、「張口結舌」意義相近。(「O嘴」的真正解釋是指驚訝得嘴唇張大如英文字母O字的形狀。) 請問,試卷的解釋和所謂的「真正解釋」有甚麼分別? 4, 「屈機」:「屈」指屈服,「機」是電子遊戲機。「屈機」指玩遊戲者因無力取勝而屈服。(「屈機」的真正解釋是指任何使用建制上的漏洞而使事件得以達成的手段,後來引申一方用某種方法迫使對方無力反抗,而非試卷中所指的「玩家因無力取勝而屈服」。) 這個詞的解釋大概是卷中唯一解釋錯誤的地方。試卷的解釋只說出了詞的本義,而沒有說出引申義。但「屈機」最常用的是其引申義,也就是說其本義並非其基本義。本義是詞的最初的義項,基本義是詞的最常用義項。不提供基本義的釋疑是不完整的釋義。 另外,試卷對「屈機」本義的解釋也不太準確。「屈」應改是主動態的「使屈服」而不是被動態的「被屈服」,也就是說「屈機」是用來形容贏者而非敗者的。 而所謂的「真正解釋」也只是說出了該詞的引申義。至於是「使用建制上的漏洞」還是其他方法似乎並不是該詞詞義所必須的。比如,在大學校園裡經常聽到某某同學在某學科「屈機」,難道是說他利用「建制上的漏洞」? 不過,網絡大典的「屈機」條目下的解釋就非常完整。 5, 「潛水」:指人常常不露面,有如潛水員一樣,身體從不露出水面。(「潛水」是網上論壇的術語,其真正解釋是指網絡論壇的網民因一些原因而決定消失一段時間,和「失蹤」同義。) 我又要問了,「常常不露面」和「消失一段時間」有甚麼分別? 不少評論此次會考潮語事件的文章中都只引用了試卷對「潛水」的後半部分解釋,反而對最重要的「人常常不露面」不作引用。這是「屈」考評局。 我覺得試卷的解釋其實很好,而所謂的「真正解釋」只是狹義的「潛水」。 規範的語言常常是死板的,但這次事件奇怪的地方在於,許多人好像要把潮語也規範了,於是有了所謂的「真正解釋」。我想,蘇真真老師也不會說自己的潮語學習卡才是真正的解釋吧。 其實就連規範語言在具體語言環境中所體現的詞義,在字典中也有可能是找不到的,因為詞典釋義是籠統的,而不是包羅萬有的。潮語在現實生活中廣泛使用,在不同的語境下同樣也可能會有不同的意思,用「真正解釋」去反駁人是欠缺說服力的。 我猜測,許多網友真正的心態是:潮語是我們大眾創造出來的,你們語言權威沒資格用你們那一套來解釋屬於我們的詞。加上考評局向來都給人印象不佳,必然是一呼百應,群起攻之。 有人指出試卷出這樣的題目對那些勤奮讀書但不認識潮語的考生不公平。其實,我覺得這個問題是不存在的,因為試題不是考核學生對潮語的解釋,而是評論潮語的利弊。就算試卷上對潮語的解釋都是錯的,那其實也不影響對考題的作答。 在我看來,真正的問題是,試題胡亂堆砌潮語是在刻意製造潮語的弊,用「鄭智化」的話來形容,這根本就是抹黑潮語。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會認為那是古典美。不過,虛構的語言片段對研究社會語言是沒有意義的。 [tags]潮語,語言,會考[/tags] Technorati : 會考, 潮語,...

見鬼勿O嘴,潛水怕屈機 2

見鬼勿O嘴,潛水怕屈機

考評局今年最大的貢獻在於,將最新潮的潮語和最古老的五言詩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兩個互為排斥的事物能結合得如此和諧,真是很好很強大,是我中華文化之進步。(遠目……) [tags]潮語,會考[/tags] Technorati : 會考, 潮語

驟雨中的鬧市 0

驟雨中的鬧市

幾天前寫下《不文,從文》一文,主要是對城大副學士的文學課程牢騷幾句--因為我知道我的看法不會改變它,文中也隨手帶出了對會考中文、文學的意見。螞蟻老師說了他的看法,因篇幅較長,我決定另寫一文進行回應。 我主張的並不是在題目上刁難學生,而是在設題時應給予學生更多的發揮空間。 以螞蟻提到的《驟雨中的鬧市景象》一題為例,難以置信的是這麼直白的題目還有審題困難。螞蟻說這道題令當年的會考哀鴻遍野,我覺得真正的問題在於學生缺乏觀察,他們不知道驟雨下的鬧市景象,也想像不出來。這樣的題目都會給高中生帶來審題困難,只有兩種可能:一,設題者辭不達意或言不由衷,雖然設了個題目叫《驟雨中的鬧市景象》,但其意願卻不是叫考生寫驟雨中的鬧市景象,而是要寫咒乳中的鬧事景象。二,考生有嚴重的讀寫障礙,根本不明白題意或明白題意而寫了別的東西出來。 至於《歸途》,對於一個高中生而言也不算難。僅從題目上理解,歸途可以是:學生回家的路上,和尚回廟的路上,趙薇回火星的路上,游子回鄉的路上,烏龜回龍宮的路上,芙蓉姐姐回青山的路上,曾蔭權在北京聽完訓話回港的路上(可於莫可欣回港的路上作一個對比),打靶歸來的路上,我們每個人回歸天堂的路上,諸如此類。這樣的題目都會造成大量考生的離題,只能說明我們的教育和考試真的很有問題。屬於教育方面的問題是,學生讀了這麼多年的中文,連「歸途」都不懂;而考試的問題則是,設了一個可以從多方面解讀的題目卻又在寫作要求上作種種局限--也可理解為是考評局自己也不懂「歸途」。只有在以上之問題確實存在的情況下,才算是刁難。如果學生應該做到卻做不到,那就不算刁難。 的確,作家也會寫父母親、同學鄰居,但他們不會一輩子都在寫這種題材。而當今的學生呢,可能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寫同樣的東西,一遇到其他題材就手足無措。於是最終我們只能拿作家也會寫父母親同學鄰居來自我安慰。 我讀中四時,老師有一次要求寫「我的鄰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學校層次比較低,每次作文前老師居然都列好大綱在黑板上。本來照著黑板上寫就可以了,但若如常言道寫作文要真情實意,那這篇文章我就寫不出來。因為我當時的鄰居是印度人,一年見不到五次,沒什麼觸動我的地方。如果我按實情寫出來,老師會接受這樣的文章嗎?而以前的鄰居我又已寫了多次,已被榨得血肉模糊。所以我乾脆就放開來想像,我寫我住在森林裡,鄰居是一只大象,它每天到中環上班……結果呢,老師不懷疑我有病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也許題目並不是關鍵所在,關鍵在於其他限制。比如寫鄰居,你的鄰居就必須是地球人,以描寫手法為主,描寫他長得如何如何,然後加一兩件事表現他的性格。比如寫一件有意義的事,你必須用三分之二的篇幅記述這件事,然後用最後三分之一的篇幅評論或者抒情以點出此事如何之有意義。我讀中五時,學校請了一個所謂資深的會考作文教師,教的就是如何八股地作一篇會考作文出來。如果不是朱自清而是一位香港考生寫出了《背影》,拿給那位資深教師批改,估計就很難合格。《背影》一文,敘述和抒情比例不符,開頭結尾過長,真正描寫背影的篇幅過短不能突出主題,諸如此類。 陳某內心始終解不開的結就是本人會考作文居然只有E。當年我選的題目是《一件發人深省的事》,寫的是一位朋友誤殺他人的事,不會是這樣也離題吧?如果不是離題,還能是我錯字病句連篇?或者是我寫得不夠發人深省?香港人很奇怪的,看到人家東南亞大海嘯,不說出幾句「性福不是必然」就不叫發人深省;登上玉珠峰,不發幾句人生感悟就不叫發人深省;向世界出發,不流幾滴眼淚就不叫發人深省……像《背影》一文,朱自清就沒有直接抒發他和其父之間的情,屬於不合格的會考作文。 所以,由於題目的限制,會考作文基本上沒可能寫得很文學。如果會考文學不設作文的原因,是考生數量多並且多是被迫修讀的,那麼中文和文學分家的意義又何在?只是為了區分文科生和理科生?讀高考文學的又有多少不是被迫的呢? 說到題目上的刁難,反倒是中文科以外的學科非常常見。就我所見到的,歷史、中史科常常在某一個字眼上設下陷阱。當然,如果你做了近十年的past paper,對這些字眼接觸得多了,就會很快做出機械式的反應。 [tags]中文,文學,會考,寫作[/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