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有位姑娘

可能是受了世界末日的影響,2012年很多人都從香港往外跑,在我所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女人裡,就跑出去了兩個,文二是其中之一,奇怪的是她們去的不是西藏,反而是一些最容易被淹掉的地方,根本不把瑪雅人放在眼裡。文二這一去已有三個多月了,我收到了她從台灣寄來的第二張明信片,我開始有這麼一種想法:她不回來也許更好。

和文二真正熟捻,其實是在她跟她女朋友分手之後,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三年。她失戀的那段日子,我們經常在一起的,連情人節都是一起吃的飯,有時候兩人可以在大街上抽著菸聊天到很晚,我都不知道我竟然可以跟一個女的這麼聊得。倒不是趁虛而入,在大街上聊天根本不可能發展出男女之情,而且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直女我都搞不定,何況一個彎的?我要是有能力把一個彎的掰直,現在恐怕就不會是單身了,而且一定向教會自告奮勇,負責掰直女同的工作。後來我欠了她一百塊錢,直到我把那一把塊錢還了,中間隔了有半年之久,我們都沒有聯絡過。

我們重新見面後的某一天,文二是這樣跟我說的:阿牛,你現在是我的好朋友了,就像我和某某一樣。我問某某是誰,她說是公司同事。文二在那公司才工作了一年,我和她的四年友誼竟然才剛剛可以和她結識一年的某某相提並論。深夜的尖沙嘴雖然仍有明亮的燈光,但她大概沒有留意到我失望的表情,我心裡說著:文二啊文二,早知就不還你一百塊了。

不久,她就去了台灣,開展她一邊旅遊一邊實踐農場生活的日子。她離開前最後一次和我碰面是一個意外,學民思潮包圍政總時,我離開人群到一邊吸菸,然後就看到了她和她的友人。我遞給她一支菸,問她吸不吸,她有點為難,但還是接了過來,抽完那支菸,我們就分開了。我曾經跟她說在她離開前吃頓飯給她餞行,但她沒有回覆我。直到她離開的那天,一有飛機從我頭上飛過,我就抬頭望天,說著:文二啊文二,早知就不還你一百塊了。

我對這位朋友徹底死心了,甚至已經把她列入「那些與我無關的人」寫作系列裡,她排第二,有時對排第一的那個人心軟了,還想過把她提到第一位來,萬萬沒想到她去了台灣後給我寄了第一張明信片,我看到明信片的那一刻馬上就軟掉了。那張明信片第一句就是「好久不見,不過也沒差,反正在香港,我也很少主動找朋友聚聚。」我那時心裡在說:文二啊文二,你何止沒有主動找朋友聚聚,你就是被動也沒有讓朋友可以找你出來聚聚啊,早知我就還了你一百,再跟你借一百好了。

文二,真不想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可能也跟沒回來一樣,一年也見不到幾次,你在外面,至少還會想起朋友,至少隔一兩個月我還能收到你的明信片。真的,泡個台妹,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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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在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只想做一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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