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往事

那些留在記憶裡的深刻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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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少年

幾年前的夏秋之交,少年坐在城市大學的課堂裡昏昏欲睡,這已經是傍晚了,世界安靜得能聽到冷氣機吹出來的風聲,他聽不到老師講課的聲音,他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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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吉一夜,回不去的過去

昨晚去深圳布吉一家飯店和朋友吃飯,那家飯店的牛肉據說是即日從鄉下運來的新鮮牛肉,席中有兩位朋友曾經來吃過一次,說很不錯。以前我們約吃飯,一向在市區內,這次竟然跑到關外的布吉來。剛坐下來沒多久,說起某位不在席上的朋友,有位朋友說他老婆曾經就在附近的一家幼兒園上班。我說,他老婆是我曾經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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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團員

如果有人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曾經是共青團員,抑或依然是團員? 在香港人眼中,我應該屬於「根正苗紅」的人。我是小學一年級入的少年先鋒隊,小學期間擔任過中隊長。所謂「中隊」,就是一所學校為一個大隊,然後再分每個班為一個中隊,中隊長就是班裡面最大的。小時候確實覺得手臂上掛個二道槓特別威風,但中隊長其實是虛銜,如果國家給我配個隨身女護士,那就跟大部份退休老幹部沒甚麼兩樣了;論實權,絕對不如班長,班長有時候還要管理一下秩序甚麼的,反正我當中隊長時,沒人告訴我需要負責什麼。老師給你這個職務,一算是對你的一種肯定,二是希望你做一個榜樣,多做做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好事。 到了小學六年級,我還擔任過副大隊長,二道槓升到了五道槓--開玩笑的,其實最多只有三道槓。在少先隊,最大的就是大隊長,每當有新一批的學生入隊,他就帶頭宣誓--毫無疑問,小時候會覺得很威風。我這副大隊長僅次於大隊長,但宣誓那些看起來很威風的事,也輪不到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幫新隊員打打紅領巾,但也很能滿足我當時的虛榮心。我需要靠這種東西來滿足一下做大佬的虛榮心,是因為我小時候長得瘦弱,不能靠拳頭來顯威風。 少先隊員是沒有篩選機制的,人人都能當,上了小學一年級就自動入隊,但共青團又是另一回事。梁文道在《地下黨》一文裡沒有說錯:「今天的共青團好比成績表上的白兔仔,往往只有優等生的意思。」到了共青團這個階段,就不是人人都能當,但入團就和少先隊的二道槓、三道槓一樣,只是說明你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 怎樣申請加入共青團?我讀中學那個年代大概也沒有什麼黑五類不能入團的,但畢竟名額有限,誰能入,老師早已心中有數,你要做的,不過是寫份申請書交上去,經過上面審查,過一下儀式而已。中學時的教科書,還有專門一課是教入團申請書的,以我所知,大部份申請者都是拿範文略作修改寫成,滿紙空話套話,比情竇初開時寫的情書還要肉麻,但就算你寫了肺腑之言,倒也未必更有機會成功,正所謂「要練此功,必先自宮;若已自宮,未必成功」。作為同一屆學生最早入團的一批人,我的政治覺悟並不比人高--那時候大多數人雞巴毛才剛剛長出來,政治覺悟什麼的無從談起,早戀也沒比別人來得遲,就是書讀得還行。 我在初中一直擔任班團支部書記(簡稱團支書)一職,比當少先隊中隊長要忙一點,有時候要和學校管共青團的老師開開會,都是一些昏昏欲睡沒什麼好說的會,然後就是負責收收團費。有一年,學校要成立正式的團委會,當中必須有學生,我莫名其妙地成為團委候選人之一,然後經過投票又莫名其妙地選上了,成為三位委員之一。職位升了,國家依然沒有給我配一位女秘書,只是要開的會更多了。不過那時還是有虛榮心,覺得當「官」了,很有面子。 做到了那種級別,是不是就有幫助共產黨洗腦的任務?沒有,我的任務依然是去聽所謂的領導開會,以及收團費。有一次要請假到鎮政府開會,開一整天的會,我最初還為一天不用上課而竊喜,但當我在會場聽領導讀了半個小時的演講稿後,我開始覺得實在是一個悲劇。倒是後來學校給我弄了一個「市優秀團幹部」的稱號,這稱號對升學有一定的幫助,那意味著我就算考得比別人差一點,也可以得到重點中學的優先錄取。 可能是因為身在山區,我雖然根正苗紅,但是沒有受到黨的重用,上級從來沒有交托過甚麼重大的任務給我做,讓我在年少氣盛的時候沒有機會幹些傷天害理、為非作歹的事。我做過的最傷天害理的事,就是有一次會議,我沒能阻止最醜陋的一個款式成為我們的校服--而那一身校服是我也要穿的,要是我不用穿,我就原諒自己了。 2003年,我來了香港,組織在我離開前沒有任何囑咐,我是這兩年才知道原來有些大陸學生來香港讀書還帶了黨的任務過來。我從一個負責收團費的團員轉換為一個不交團費的團員,已經有快十年了,我跟組織完全失去了連繫,我的檔案在組織那裡也許就像國產凌凌柒的檔案一樣,上面已經鋪滿了塵。我聽人說:「不交團費、不過團的組織生活,也不代表正式脫團,組織有任務要找你,多久沒交團費,一樣會要團效力」為甚麼組織就從來都不找我呢? 博客《都是那些日子》通過汪洋的講話得出共青團是「次級管治團隊」,是太把領導的講話當回事了。無論是少先隊還是共青團,一直的定位就是共產黨的接班人,但要是說有沒有管治的實權,還真別認真,有管制實權的至少得是共產黨吧,人家一個小小的村幹部都得入黨才行呢。胡錦濤的團派出身,他當時也是以黨員身份領導團,別說他那種級別的,我代表學校團委去政府開會那次,在上面講話的雖說是我在團組織的上級領導,但身份並非團員,而是黨員。 陳冉是否仍是共青團員,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團員。看陳冉的維基百科資料,我奇怪的是,這個人成績那麼好,在清華大學讀過書,怎麼就沒入黨?正常來說,這麼優秀的人才早被組織發展成黨員了,正如梁文道所言:「內地一個中學生品學兼優,而且力爭上游,一心一意想要做精英,這種孩子要是不入團,那才真是怪事奇聞呢。」她一個品學兼優的大學生,竟然沒入黨! 我看了梁文道被人罵投共的三篇文章,是他一貫的風格和立場而已,他從來都不是激烈的反對派或反共鬥士,憑這三篇就說他投了共,我看投共的多了是,我本人更嚴重,已不是投共那麼簡單了,而根本一直就是共產黨接班人、次級管制團隊。有人還說他那些只是戲謔的說法,我倒覺得大實話也很多,他對共產黨整體的看法是沒錯的,但是放在陳冉當官的背景下就有點不妥。中國共產黨的成份太複雜了,在廣東道排隊買LV的長髮女子可能是共產黨員,但她和中南海的九常委肯定不同。我在大陸有很多親戚朋友都是黨員,他們也不是甚麼惡不可當的人,甚至政府賣地賺了筆錢,他們也不會因此多了好處,有時候山林失火,他們倒是要走到最前線充當消防隊員。 一個疑似地下黨,提拔了一個曾經的共青團員,按理說,肯定是不同尋常的,他們不是八千萬黨員或七千萬團員中的普通一員。但這不是去查看團章、黨章就能看出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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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

接了一個無號碼顯示的電話,我喂了一聲,問「邊個」,一開始那邊沒有反應。像這種沒有號碼顯示接了又沒聲音的電話,我也不是第一次接,總覺得那可能是上帝的來電。本來他是想召喚我回去的,怎知一聽我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就受不了了,忘記了自己本來是要幹嘛的,所以只能發呆不出聲。

栗子雞湯 2

栗子雞湯

朋友向我預告她晚上要煲栗子雞湯,等她老公回家來喝。我還沒來得及流口水,就突然想起已經好多年沒喝過栗子雞湯。最重要的是,連當年那個煲栗子雞湯給我喝的人,也已多年不見。 在離開興寧的最後一年,我住在朋友家裡。那位朋友多年來被我們稱為臀叔--關於這個稱呼,其中為甚麼是叔並不要緊,因為每個朋友都是叔,但叔前面之所以是臀就必須說清楚--原因是他的屁股異常之大。他的大屁股讓人很有安全感,因為有遮風擋雨之用。我原本住在爺爺家,爺爺退休後多住在佛山,有時也去深圳,甚少回鄉,興寧的房子就空了。在我之前表哥表姐也都曾住進去,我們住進去除了幫爺爺看房子,其實主要是還可以幫他澆花--但他的花很多年都沒開過了,只是一直活著。後來表哥表姐相繼離開去上大學,爺爺就不讓我住下去,說讓我一個人住不放心。我不相信這個理由,我相信真正的理由是他的老婆不願意我再住在那裡。於是我就只好搬走,把電腦、書籍全部從爺爺家運到臀叔家,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當時我相信再也沒有可能住進這個地方了。才過了不到一個月,爺爺意外身亡,而我果然再也沒可能住進他家裡。他去世後,我還想把他的藏書「偷」走幾本,比如《金瓶梅》--出於對文學的愛好,我住在那裡時曾偷偷看過幾頁,還有我也想把陳家的族譜搞到手‥‥‥我離開時把鑰匙都交還給了爺爺,但他還是把鎖換了,連儲物房也不放過,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的主意。我最後一次上去是爺爺逝世那天下午,那時來了很多人,全都在安慰他老婆,我靜靜坐在一邊,其實我是可趁機拿走幾本書的,但那時我有點悲傷--儘管在得知他離世前我還在討厭他。當我作為長孫送完葬,已經沒有機會下手,所以爺爺沒有一樣遺物到了我手中,我這名長孫的意義就是為他托遺照--多年後修墓我還代表我父親負責抬爺爺的骨灰缸,似乎僅此而已。 寫到這裡你該知道給我煲栗子雞湯的不是爺爺。爺爺的喪事辦完,我又回去臀叔家,一住住了一年。臀叔一家四口,包括他的父母和一個哥哥,此外他那位八十多歲的爺爺也時常住在他家裡--這位爺爺老當益壯,不時爆兩句粗口我們已習以為常,你想不到他年輕時是一名教師。臀叔的哥哥華哥江湖朋友多,因而在外面混的時間多,在家反而少,我的到來大多數時候猶如填補了他的空缺。臀叔的父母都很友善,尤其她母親--我們口中的阿姨待我們如慈母,當年的幾個兄弟都受她的恩情不少,想必至今沒人敢忘。我第一次見阿姨是在我搬進去的一年多以前,那時臀叔還沒搬新家,有一次週末臀叔叫我去他家看球賽,順便在他家吃了個飯,阿姨給我夾了很多菜,她太熱情,我怎麼拒絕都沒用,結果撐了個半死。後來我媽也認識了阿姨,叫她黃姐,我搬進去臀叔家是經過她們同意的,我媽每月給伙食費--但這不足為道。當年,我的主要朋友我媽都認識,來了香港後,我結交的朋友,她沒有一個認識。 寫到這裡,那位讓我念念不忘的煲栗子雞湯的人已昭然若揭,不是別人,正是臀叔他媽,我親愛的阿姨。 我搬到臀叔家後,臀叔卻因為親戚在學校有空屋而經常留宿在校,少了回家。但阿姨只要煲了雞湯,就必定會喊臀叔回家吃飯,還不忘吩咐臀叔把袁叔和龍叔幾位也叫來家中,把雞湯分給我們幾個人喝,每人都有一大碗,這樣一分她自己倒喝得少了。阿姨說我們讀書辛苦要多補補,因此經常煲雞湯,我懷疑臀叔臀大就是長年累月給補出來的,這讓我非常擔心我的屁股也將呈現這種趨勢--我認為我和臀叔還是保持點不同比較好,便於他人分辨,而且假如我們同時在街上扭動這麼龐大的屁股,難免會引起社會騷動。阿姨煲栗子雞湯最多,大概是因為她看到我們都喜歡喝。煲雞湯需時不短,為此她還經常帶幾隻雞腿回來給我們先充充飢。 阿姨長得極瘦,由於那兩年臀叔的爸爸沉迷六合彩,阿姨大多時得獨力經營他們開的成衣店。我不太懂得關心人,也不懂幫人分擔,當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阿姨聊聊天。在臀叔家裡,常常只有我和阿姨在,我們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阿姨每次流露出對臀叔的擔心,我都告訴她臀叔是我們之中的大哥,最懂事的人,叫阿姨放心。但老實說,臀叔是個貪玩的人,最懂事的是龍叔,所以到了今天發展最好的是龍叔。在臀叔家住了一段時間後,我媽去給我算命--她每年都要給我算算命,當年算命先生說她兒子我必須在十八歲前賣給別人,不然母子相剋,前途坎坷。我向來不信這些東西,我以為這算命先生真瞎了眼,因為在此之前我們母子已經相剋了好多年--這是上帝的錯還是誰的錯?但是我媽決定把我賣出去,除了阿姨,她想不到還有更好的選擇了。所謂賣,不是真賣,而是過契給人,要不然我這麼大個兒子長得又不好看,還他媽嬌生慣養,恐怕貼錢都沒人要。阿姨對我照顧無微不至,如親媽一般,但由於叫慣了她阿姨,其他兄弟也都叫她阿姨,突然要我改口叫她乾媽真不知如何開口。這件事後來就不了了之了。其實,我心裡真把她當媽了。 到香港後的第一個暑假,我獨自一人回興寧仍去臀叔家住。那個暑假發生了很多事情,華哥撈的是偏門,終於出了事,抓進去時一人獨攬責任,加上他的江湖兄弟都很講義氣,就成全了他,把主要責任都推到他身上,於是華哥被重判了十年。阿姨知道他大兒子出事後,一直四處活動,但找錯了人,花了冤枉錢,大陸就是這麼黑暗,找對了人錢還算能用到實處,但就算司法機關也有不少騙子,把錢花在這些人身上毫無用處。當時阿姨的成衣生意也正走下坡,弄至沒錢進貨的田地。阿姨就向我媽借了點錢,除了為解決生意上的困境,還有是為了解決臀叔上學的錢。但是後來,那是我回來香港之後的事了,阿姨苦心經營的店最終還是關門了。據臀叔所講,阿姨後來就去了廣州工作。當年的春節我也有回鄉,就住在臀叔家的隔壁--那是我另一位朋友的家,而臀叔也不住在那裡了。 當年的兄弟現已各奔東西,我見到他們時總有種陌生的感覺,臀叔經常叫我「香港仔」,這也讓我不太舒服。我們聯繫很少,當年一塊成長的感覺可能再也找不回了,但和他們的友誼我不曾忘記--作為男人,這一點實在很難說出口,心照而已;對於阿姨的恩情,我也永生不敢忘懷。只是今天我還過得很窩囊,我只能先自己努力活好。 我沒喝栗子雞湯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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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紀事:我和女老師恩怨錄

求學十餘年,遭遇了不少與我命格相剋的男老師,有的剋得實在厲害,對方簡直想把我揍一頓,但終於還是克制住了,就扭了我耳朵。這當中的故事足以寫一本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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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牛

他當年起了這樣一個花名,原因與他的人品或運氣無關,只與他的外表有關。他長得很斯文,一米八幾的個子讓他顯得有點笨重,「衰」是我家鄉話音譯,意思大概是呆滯。他其實並沒有這個花名所顯示的那麼呆滯,他只是長得有點像朱自清而已。 多年前,有人說我的朋友都很怪。那人所說的怪朋友應該沒有把「衰」牛考慮在內,可我想我應該把他也考慮在內。「衰」牛的怪是他喜歡的東西和我們很不同,也正因如此,他總是遭到我們的恥笑。 他對德國足球隊的熱愛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對於當時的足球,可以喜歡巴西、阿根廷、荷蘭、意大利、法蘭西甚至英格蘭,但他喜歡的卻是我們一致認為只會頭球的德意志老戰車。要知道,另一個被稱為頭球隊的正是我們的國家隊,在足球這項運動上和中國齊名不能算是光榮的事。我們譏笑他,他據理力爭,而且每次去玩winning eleven,他從來不玩德國隊之外的球隊。他玩winning eleven,基本上就靠一招,底線傳中,此招充份發揮了德國隊的特點。當年的winning eleven,底線傳中幾乎是無敵的。其實,在他的角度看來,我們對德國隊的不喜歡也同樣難以理解。 老實說,當時的德國隊也不是沒有球星,而他喜歡的偏偏是Bierhoff,一名身材高大擅長頭球的球員。為表對這名球員的熱愛,每次我們踢球,罰角球,他就「埋伏」到對方門邊去,準備以Bierhoff的方式解決對手。前面給埋伏兩字加上引號,是因為以他的個子實在難以達到埋伏的效果。 他雖然個子很占優勢,但是如果對方的守門員是趙薇–對,說的就是《少林足球》那個趙薇,那麼球還是進不了的,估計「衰」牛還會故意把球頂出底線為趙薇解圍。我要說到他被我們恥笑的另一個因素,他居然喜歡趙薇。當年發生趙薇日本軍旗事件,歷史老師在課上談到此事,「衰」牛當然是為偶像極力辯護。這事情我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要不是大刁提醒,我都快不記得發生過這樣的事。 說他是牛應該沒錯的,我們看到他對自己的喜好的執著,無論我們如何恥笑他,他不為所動。 其實我們的審美觀並不是完全沒有交集,至少我們都曾經愛過同一個女生。分別只是,全班都知道我喜歡那位女生,卻沒多少人知道他喜歡她,也許連她也不知道。 我和「衰」牛已多年不見,然而當我再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時,卻是他重病的消息。當我開始理解他的執著,卻又開始理解不了老天為何要如此對待這樣一個生命充滿熱愛的人。「衰」字不好聽,龍叔改成「帥」牛。我知道同學們捐的那一萬多塊錢幫不了他多少,我問過一個在家鄉工作的醫生朋友,換個腎要一百來萬。別說錢難找,腎更難找。我能做的只是詛咒這個無情的老天。 面對生命,請你保持當年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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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鞋

有人說起回力鞋,勾起了一些回憶。 回力鞋是大陸國產貨,香港雖有很多國產貨,但未曾見過回力。平時上體育課,香港學生大多穿「白飯魚」。香港人俗稱「白飯魚」的白布鞋在大陸其實也有(香港的貨應該也來自大陸),只是不會當運動鞋來穿。「白飯魚」的設計很簡單,可以說基本上沒有設計,所以穿著它做運動很容易受傷,尤其是需要跳動的運動。當你穿著「白飯魚」跳起落地的那一刻,你便能切身體會到何謂「生命不能承受之輕」。我曾經借同學的白飯魚踢過一場班際足球賽,剛踢沒多久,腳底就開始痛了。自此之後,我就覺得不穿鞋踢球也比穿「白飯魚」強,不過在香港的學校裡踢球是不讓赤腳的。「白飯魚」就是鞋底太薄,而且容易打滑,它唯一的好處是便宜--如果便宜算得上是好處的話。 (這就是傳統白飯魚,不看不知道,原來是網球鞋啊) 說回力鞋。在我的家鄉,如果你穿著白飯魚去踢球,一定是件滑稽的事,就算你還沒正式表現球技,你已經先轟動全場了。此時,你一定在想,穿球靴應該沒問題了吧。對不起,你穿球靴去,也不帶你玩,因為裝備太好啦。我們踢球穿的也是布鞋,但不是tennis shoes,在泥地場踢還是很舒服的。說到足球鞋,最出名的要算是石家莊「三球牌」了,你看,我連它的生產地都還記得。「三球牌」和「白飯魚」不同的是,「白飯魚」是萬能的,而「三球牌」只能用來在泥地場踢球,除非你覺得穿著有釘的球鞋在石地場打籃球是件很爽的事。但老實說,我們也經常在籃球場踢足球。所以,只能說,做愛做的事時,有些不太爽的事也不重要了。 於是,打籃球的話,就輪到回力鞋出場了。回力鞋,名副其實,彈性比較好。當年,回力鞋除了用來打籃球,我們還開發了另一項用途:以大概45度角大力踩踏地面,即腳跟先落地,前腳板隨之順勢踩下,就能發出巨大的聲響。這雖然不是回力鞋的主要功能,甚至根本不是它的分內之事,但穿回力鞋必須要這樣做,正如開跑車必須要有一個能發出巨響的排氣管一樣。 (這就是回力鞋) (這是回力鞋的包裝,打明旗號是籃球鞋。還有英文版呢,看來是遠銷海外的。) 哪天回老家,看還能不能找到我穿過的回力,找出來回味一下。 有個芬蘭華裔女孩製作了一個回力鞋主題網站,並開了一個flickr group,目前會員僅有八個。另外,在豆瓣也有一個回力鞋小組。 這是懷舊的時代。 相關閱讀:<Warrior: The Story of China’s First Hip Sne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