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隨筆

回鄉錄(一) 0

回鄉錄(一)

對於7月25號到31號我的暫時不在香港,我十分想用”消失”一詞來描述,因爲這個詞讓我顯得神秘。對,我喜歡神秘,因爲只有神秘能讓人們關注我。這看上去自相矛盾,但其實一點也不矛盾,只要你想到所謂”低調”的”神秘”的明星,其低調和神秘實際上都是爲了更多人關注他。 但事實上,似乎沒人知道我消失了,這就是說,如果我不是暫時離開香港,而是死掉了,也不會有人知道。這雖然是一種理想的死法,但是目前我顯然還沒到死的地步。 當我和父親離開香港的那天,颱風格美正從東南方吹過來。我和父親向東北方向去,目的地是粵東的興寧市,此行不為避颱風,而是去探望我的祖母。事實上,興寧市也必然會受到格美的影響。由於格美的大哥碧麗斯破壞力驚人,因此格美未至,已人心惶惶。我和父親就在這樣的天氣下離開了香港。 我們從羅湖海關離開香港。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到過羅湖海關,那裏的變化讓我有點不適應。從火車站出來,我徑直走向前面櫃檯,發現全是e道。後來一位職員指示我,往右走。從海關出來,深圳那邊骯髒混亂的場面也變了。那裏直接打通了地鐵和海關,乾淨了,也有秩序了。 後來我們坐上開往石馬的汽車,離開了深圳。 當我們到達興寧的鄰縣五華的時候,雨已挺大。在我們經過的幾條道路,已變成了池塘。後來在鄉下的家裏收看新聞才知道五華原來是此次受碧麗斯襲擊的重災區。然而夜晚,我們看不到它的創傷,就好像夜晚我們做愛的時候看不到對方的創傷,我們只是匆匆經過而已。 事實證明,我們坐的車不是開往石馬的,儘管車上一度挂著石馬的牌子。到了龍田鎮的某個地方,這輛操蛋的汽車抛棄了我們,另叫了一輛更加操蛋的小麵包車載我們回石馬。那個地方離石馬至少還有十幾二十公里吧。對於大陸的那些長途車上面挂的牌子及寫的字,是不值得相信的,比如寫著”豪華”的通常骯髒不堪,寫著”直達”的並不直達,會繞很多的彎並在多個中途站停留,寫著”全程高速”的也會走很大段的顛簸小道,而寫著”快車”的則通常是形容壞得很快,剛開十幾公里就要停下來修那種。 在我們登上那輛操蛋汽車之前,它挂著一個巨大的牌子寫著兩個巨大的字”石馬”,可是在我們買好車票不久后就發現那塊牌子不翼而飛。我和父親一度懷疑自己思覺失調上錯了車,於是我們詢問乘務員此車是否開往石馬。那個乘務員拍著胸口向我們保證,一定把我們送到石馬,然後向我們每人多收了10元。 這輛車上回石馬的乘客大概有十個吧,其中除了我和父親,還有另外三母子也是從香港回來的–我不認識這些人,但我看到那兩個小朋友脖子上挂著八達通–如果這兩張八達通也會突然不翼而飛的話,那我必定是思覺失調了。從龍田鎮的某個路段開始,這大概十個人就擠在一輛更加操蛋的小麵包車上。那時候是深夜一點多了,天上正下著大雨。如果雨下得再大一點,這輛車無疑會順水而流,漂到非洲的好望角去。然後在那個小島,我認識了黑奴星期五……真實的陳奉京漂流記就這樣開始了。 那輛小麵包車操蛋的地方在於:它在一百年前應該已經報廢了,或者也有可能是八路從投降的日軍那裏收繳的破車,但是到現在還在歡快地行駛。我和父親坐在最後面,最受它的氣–那可是真的氣。這車一啓動,我便聞到汽油味從汽車屁股瓢到我的鼻子裏。我自小愛聞汽油味,但坐了一段路程后,我發現我實在不行了,因爲這不是普通的汽油味,是有性格的汽油味,它帶著濃煙揮散不去。那時雖是夜晚,肉眼看不到煙,但我們已經被嗆得淚水直流。在這樣惡劣的夜晚,顯然不太適宜和司機爭論,我們只好忍受著,希望快點到家門口。如果那時候燈火通明,我又和司機爭論,那司機看到我眼淚直流一定會以爲他講話太厲害把我感動了。 後來還發生了一件討厭的事。一個傢伙居然對司機講起粵語來了,司機說他夜晚聼不明白(其實聼不聼得明白跟是不是夜晚有什麽關係呢),但那傢伙還是不識趣,繼續講粵語。司機繼續說聼不明白,那傢伙就突然講了一句客家話(這説明這傢伙不是不會講客家話的,所以是不可原諒的),那司機還是說聼不明白。於是那傢伙又繼續講粵語。這個傢伙之所以令我討厭,是因爲我覺得作爲一個客家人回到故土就應該講家鄉話,顯擺其他語言叫做欠揍。這傢伙還沒忘記怎麽說客家話,但已經忘記自己是什麽人、來自什麽地方以及正在什麽地方。 [tags]興寧,回鄉[/tags] Technorati : 興寧

性感的盲腸 0

性感的盲腸

我和表哥走在興寧一中的校園裏。 表哥從這里畢業已四年,現在是京城的一個研究生,專業是自動化;我也離開這里已有三年,現在還是名預科生,前途渺茫,學文。就這樣,我和表哥終於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曾問表哥,你讀自動化,有沒有做個機器人來玩玩?表哥答,沒有。表哥曾給我看他的女性朋友的照片,我便問他,爲何大學畢業了還不找個女朋友。他答,要上京讀書,不想害人家。我說,你應該向古代的讀書人學習,上京應考多年後榮歸故里照樣可以重續舊緣。 事實上,年少時我常幻想,負笈上京應考的是我,而不是別的誰或者表哥。因為我只能幻想自己的,別人就該由別人來幻想。如果我連別人也一起幻想,就實在是閑得蛋疼。在幻想里,理所當然要發生的事便是,我終於金榜題名,衣錦還鄉。這可能并不是幻想,所有事情應該真實地發生在另一個時空。在那個時空里,我必定是一個窮酸的書生,而我的愛人必定是一個千金小姐,就好比在這個時空里我必定不是窮酸書生,我愛的人必定不是千金小姐一樣。她的父親告訴我,只有狀元才有資格成爲他的女婿。於是,多年後我成爲了狀元……在這個時空,無可避免地,這個故事顯得太老套。但在另一個時空便完全不一樣。 兩年沒到過這所學校。守大門的人有的換了,有的還在。表哥說,那個禿頭男人,在他剛進這所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在這里。這樣一個男人,雖然可能「絕頂聰明」,但是肯定不知道我們是誰。學校門口貼了張通告,居然不是甚麼喜訊之類的,上面寫著社會青年不准入内。果然讓我發現有一群青年在門口徘徊,不敢進去。但我和表哥不顧通告往里走,我壓根沒打算向那些守門的大叔證明自己不是社會青年,但表哥走過去,拿出他的學生証證明他的身份。他的身份被證明後,我的身分也自然得到了證明–雖然我更想以社會青年的身份進入這裡。這種想法也許有點奇怪,但其實並不奇怪,就好像有時候你在街上看到一個花枝招展的美女,你並不想成爲她的男朋友,而是想以嫖客的身份進入她的身體。這件事再次説明,我和表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之所以如此”英勇”,是因爲那些大叔在我的記憶裏是形同虛設的。我曾在這裡有過一年的寄宿生活,許多個夜晚,我和我的朋友溜出學校,在外過夜;當我們想回去睡覺的時候,就翻墻回去。這些美好回憶,無法和守衛大叔分享,因為他們只是守住了門,而沒有守住我們。那扇大門沒有被人偷走,絕對是他們的功勞。後來還有一些更離奇的事,發生在我們畢業之後。我的一些朋友在某個晚上從正門大搖大擺進去了。他們喝了點酒,然後決定去母校看看。當他們來到門口,大門如他們所料已經在十點多關上了,於是他們在門口呼喚看門人。看門人把門打開,和他們說了一句「以後別喝這麽晚」,就把他們放進去了。想當年我們要爬墻,過了幾年連墻也不用爬了。 只有這樣的學校,有這種看門人的學校才能培養詩人。 那天我和我的表哥重新漫步在這個久違的校園裏,這個校園的面貌已經完全改變。進大門後兩邊的教師宿舍已經拆掉了,停放自行車的車棚也拆了,生長在這裡的大樹也都被砍掉了,此時這裡顯得極爲寬敞明亮。這又説明這個校園還是缺少了點培養詩人的條件,因爲寬敞明亮不適合詩人,詩人只會在黑暗裏尋找光明。 前面還是那座辦公大樓,看不出有什麽變化。在下面的大廳裏正展示著諸多在高考中取得佳績的學生面容。我和表哥說,如果我取得佳績絕對不同意我的面容放在這裡被展示出來。當然,這種假設不再有可能發生。 再走到前面,籃球場被夷平了成了花園,數幢大樓正在裝修,還有數幢新起的大樓也出現在了遠處。在所有的變化當中,最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球場被澆了水泥,不會是把舊日那個黃土飛揚的球場改造成硬地球場吧?我和表哥不禁感嘆,現在興寧一中真他媽有錢。想蓋樓就蓋樓,想鋪球場就鋪球場。 這所學校之所以出現這麽多的變化,有兩個原因:1,爭取成爲千所全國示範性中學,2,迎接今年的百年校慶。對於前者,口號從我還沒離開時就開始喊,喊到今天還在爭取中。當年盛傳緊靠興寧一中的興寧市委招待所的土地不肯讓給一中,成爲了興寧一中擴張的最大障礙,但是今天市委招待所大部分已經拆了,成爲了一中的版圖。一中突然變得牛氣沖天,不知道背後是不是有校友黃華華同志在幫忙使勁。 那天我和表哥走在校園裏,感受著母校的變化,但我的肚子卻不舒服。肚子不舒服不関母校的事,因爲它已經不舒服兩天了。 走著走著,我說,越來越不舒服了。 表哥問,會不會是闌尾炎? 我說,我這不是痛,是不舒服。接著我問表哥,你上次割闌尾痛不痛,是不是在小雞雞旁邊開刀的? 他說,是的,護士還要給我剃毛。那個護士長得還挺不錯。 我說,那你有沒有勃起? 他說,那時已經痛得不行。 我說,那也未必啊,有的人就行。 當時我在想,這盲腸還真性感。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幸要割盲腸,那我就要在手術臺上,在美女護士目睹下一柱擎天。 就像多年前,年輕的我們在這所學校裏勃起那樣。在這所並不性感的學校裏,留下了我們的青春、勇敢、愛情、追求…… [tags]盲腸,興寧一中[/tags] Technorati : 盲腸, 興寧一中

我在那裏度過了一個下午 1

我在那裏度過了一個下午

之前我只知道DHL是物流速遞公司,DCH是和宜合道的一家汽車公司,而並不知道DCHL是何物。不過今天算知道了,而且和它發生了某种關係。 事情是這樣的。前兩天意外地收到中四中五兩年的同學”趙敏”(此非真名)的來電,閒聊了一陣。我所奇怪的是,我和趙敏同學交情本來很一般,怎會突然打電話給我?第二天我又收到她的電話。她問我星期四有無空。我說,應該有,幹什麽。她說,可不可以來銅鑼灣一趟,她在銅鑼灣工作。我答,如果有空就沒所謂,但是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麽事。她說,到時就會知道了。 中間有點小插曲。比利昨天打電話約我看電影。我答應了他。如果不是後來比利說約不到其他人,那麽我今天肯定不會去銅鑼灣,而是跟我的朋友們在一起看電影。假如我是一個易上當的笨蛋,那比利約我去看電影就可能救我一命。但是救得一時,救不了一世,蠢蛋終究會被人騙。 今天葵涌這邊雖然下大雨,但我還是決定去,看趙敏同學葫蘆裏賣什麽葯。我遲到了。銅鑼灣好像並沒有下雨。等了十幾分鈡,趙敏從她的公司下來,問我爲何帶傘。我說,下雨了。 我問,你叫我來銅鑼灣幹什麽。 趙敏說,跟我來,你就知道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她帶我乘電梯到一幢大廈的十四樓。那裏人滿爲患。趙敏告訴我,這是她的公司。我一頭霧水。她的公司関我什麽事啊? 她先帶我去一個地方,給我介紹照片裏她的公司總裁。我對她的總裁根本沒什麽興趣,當然如果那是一名美女,情況會有所不同,但事實上不是。我眼觀八方,心中的疑惑開始慢慢解開。 我對趙敏說,這裡爲什麽這麽熱鬧,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帶我來种金的。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糾正我的發音錯了。然後她想帶我進去裏面的會場。保安要檢查身份證,本人未滿18嵗,被拒。然後她只好在外面給我介紹她的上司,一個很不漂亮的女人,我禮貌地和對方握手。這個女人很奇怪地問我,讀理科還是文科。我說是文科。接下來,她的上司A女便對我開始了一場漫長的狂轟濫炸。 A女先問我一個問題,你覺得室外空氣差,還是室内空氣差。 我估計到她需要的答案應該是室内的空氣差,但我和她兜圈子。我說,要看不同的環境。如果是一般工廠和一般室外比,那就是室内空氣差一點;如果是家裏和街上比,就是家裏空氣好一點。 她說,那如果是這裡和外面街上比呢。 我說,一樣差。因爲都一樣多人。 她說,爲什麽? 我說,空氣本來不多,還要這麽多人分,當然差。 後來正如我所料,A女揭曉了她的答案,調查顯示是室内空氣差,猜不到吧。 我心里暗笑幾聲,跟我玩神秘呢,早猜到了。我對她說,这並不奇怪啊。 然後A女指著一瓶類似香水的東西問我,知道這是什麽嗎? 我說,不知道。 她說,猜猜看,猜錯也沒關係的。 我鼓起勇氣,答,香水吧。事實上我知道世界上沒有這麽大瓶的香水。 她說,不是,這是她公司的產品。說完,她揭開蓋子,點燃了它。 A女開始向我介紹她的公司。那”香水”燃燒了一會,A女蓋滅了它,叫我把手放到上面去。 我當時猶豫了一下,這東西不會有毒吧?但我還是按她的意思,把手放上去。我不是相信自己百毒不侵,而是深信就算我中毒了,她也不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好處,除非她想得到我的貞操。 她問我,什麽感覺。我說,熱。她又叫我摸一下那瓶子,我照摸。我摸的時候,開始懷疑她下一步會不會叫我摸一下她的胸部。有一點是極爲肯定的,打死我也不摸。 她沒有叫我摸她的胸部,而是問我,什麽感覺。我說,不冷不熱。她說,很神奇吧,這就是她公司的專利產品。我說,不奇怪啊,好像用酒精燒,也不會熱。熱氣是往上升的,要是進了瓶子内面,早爆炸了。 她沒有想到一個文科生會這樣反駁她。她沒有辦法反駁我,只好轉移話題,繼續介紹她的公司和公司產品。 她說這產品的特點是,消菌、除異味、造氧和消解二手煙。我奇怪的是,燃燒需要氧氣,怎麽燃燒之後還能造氧。我沒有問她,但她似乎猜到我心中所想,試圖解答我的疑問。她列出一個方程式,一氧加二氧(即氧氣)生成三氧(即臭氧)。靠,我學過的化學知識雖然已經忘了七七八八了,但還不至於以爲 臭氧對人體有用。臭氧層可阻擋紫外綫,對地球有益,但對人體呼吸卻是有害無益的。這麽明顯的破綻,我無意揭穿她,這不是禮貌問題,而是我想知道這傢伙還有什麽伎倆沒有使出來。 至於消解二手煙,這是她所津津樂道的。但她只說好,而無法解釋二手煙含有什麽有害物質,她的產品怎樣消解這些物質。 講完產品特點,A女問我,這產品好不好。 我說,對於我來説沒什麽用。 A女無奈,說,不要說對你有無用,而是這產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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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石馬

石馬,是位於廣東北部山區的一個小鎮。我在那裡出生和長大。 小鎮為什麼叫石馬?因為有一個像馬的大石頭。那塊石頭遠看像馬,近看像什麼呢?從哪個角度來看,它都只是大石頭,這好比對一些美女的幻想總是要保持距離的,近看就什麼也不是。 關於這隻石頭馬,有一個傳說。傳說一匹天馬乘著流星來到石馬鎮(那時應該不叫石馬鎮吧),偷吃農民種的田。估計天庭伙食不好,把天馬餓成要到凡間覓食了,難怪星矢打出來的的天馬流星拳沒什麼威力。後來又下來一位神仙--放心,他當然不會偷吃農民種的田,就算天庭伙食再不好,也有凡間的人供奉著他們呢--而他正是沖著那匹偷吃民田的天馬來的。神仙就是神仙,二話不說,也不給天馬改過自新重新做馬的機會,手指一點就把那匹馬變成了石頭。那匹馬從此再也不能偷吃近在眼前的稻穀,只能眼睜睜看著,看了幾千年現在還在看,算是一種懲罰,真夠可憐的,偷吃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如果把那些在外面偷吃的男男女女也變成石頭,那麼這個世上就會有很多的石頭陣。 關於石馬,還有詩流傳如下: 石馬無鞍座八丘,仙人遺下幾千秋, 大風拂拂無毛動,細雨霏霏有汗流。 青草滿山難啓口,竹鞭任打不回頭, 來往君子牽不去,天地爲欄夜不休。 不過,我懷疑這首詩是抄自蘇軾的《石馬峰》。據説蘇軾被貶惠州時,路過石馬峰,故作此詩,但石馬峰不是我鄉下的石馬,惠州離我家鄉還遠著呢。蘇軾的《石馬峰》只是稍有不同: 石馬生來在惠州,仙人遺下幾千秋。 狂風瑟瑟毛無動,細雨紛飛有汗流。 滿目青山口難開,鐵鞭任打不回頭。 借問牧童何處宿,天地爲欄夜不休。 幾千年過去了,我是時候該幫石馬解了這道咒語,像《哈爾的移動城堡》裡的蘇菲救哈爾一樣,或者像唐僧救五指山下的孫悟空一樣。不過,解咒語的方法我目前仍在研究中。 2000年,我離開石馬鎮到城里求學。雖說是離開,但至少半個月會回家一次,補充糧弾。2002年末我又移民來了香港,最初在香港呆了一個月,為了領身分證和回鄉證。那一個月過得極悶,時常想回去,導致好幾個晚上做的是同樣的夢。夢中的石馬就在香港旁邊,我通過一條山路回到了石馬,並見到久違的老朋友。醒來後,看到眼前狹小的空間,知道自己依然身在香港,失落得很。一個月後我又回興寧讀書,避開了2003年在香港爆發的sars。口上雖説回去讀書,其實是回去玩,玩了半年。 轉眼已在香港生活了幾年,一切似乎已經慢慢習慣。但我昨晚又一次夢回石馬,而且是回到石馬中學的三(6)班上課,見到了讀初中三年級時的同學,感覺十分真實,妙極了。當年我們上課的教室是平房,去年暑假回去發現已經被拆了,因爲有一位石馬藉的香港老闆捐錢興建新的教學樓。新的教學樓現在建好了沒有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母校太多鳥人,從校長到校工,鳥人成群。鳥人多,很不利於建設,本用於建設的錢都進了鳥人的口袋。 特別要提到的是,原來的三(6)班下面是一個廁所。班上的煙鬼一下課就到廁所吸煙,有人會在廁所門口把風。吸完了,煙就藏在廁所裡。真不明白他們怎麼在這麼臭的廁所裡都有胃口吸煙。不用告訴我,吸煙是不需要胃口的。我發現香港的學生也是躲在廁所裡偷偷吸煙,只是廁所沒那麽臭。躲在廁所裏可以幹的事,遠比拉屎放屁要多得多。 曾經的那個三(6)班,有一些同學比較無聊,用報紙把屎坑塞了,經常造成尿漫廁所,其臭無比。學校因此很頭疼。但更頭疼的是我們,因爲要用這個廁所的不是學校的老師,而是我們學生,於是我們必須走很遠去另一個廁所解決,這一來一回的時間,夠我拉上三四次尿了。後來我在香港讀書,發現原來香港的學生也有塞廁所的愛好,這可真是普天之下,都愛塞廁所。 這是十多年前由同一個香港老闆捐錢造的教學樓,據說至少花了一百多萬,但是不到兩年,牆壁就出現了大量裂縫。這事情充分說明了學校的鳥人有多鳥,市裡的某些領導有多鳥!不過,這棟教學樓至今未倒,真是個奇蹟。可能是背臨青山,風水忒好。 我也經常夢到這座教學樓,但都是惡夢。我在裡面,經常被鬼追。我建議那些拍鬼片的導演,到我鄉下的石馬中學去拍,效果一定非凡。 昨晚我夢囘三(6)班,然後三(6)的平房課室突然塌了。我們若無其事地坐在廢墟中,繼續我們的課堂。

道不同 0

道不同

  今天中史堂,駱老師已經講到了道家的莊子。   但是美微同學仍然不明白什麼是道。於是駱老師給我們表演了一套可以感覺到道的招式。經過一番招式之後,他說他已經找到了道,他的手在不自覺地打開、合上,因為中間有一個無形的球,那就是道。   最後他的結論就是:經過他多次親自實驗,證明道是存在的,而且是可以感覺得到的。   我卻覺得這是一次成功的行為藝術實驗。於是我為之大笑。其實,笑的不止我一個,因為駱老師的「實驗」太成功了。   過了一會兒,駱老師說:陳奉京,你出去。   我問:為什麼要出去。   他說,你出去,三分鐘後我會叫你進來。   於是,我出去。我看著車在奔跑。我想跟它們一起跑。也許跑著跑著,我就可以感受到道在我後面推著我前進。   幾分鐘過後,班長出來叫我回去。   於是,我回去,坐下。   駱老師問我:你沒有不高興吧。   我答:我不高興。   駱老師經常挖苦我,以為可以讓我不高興,但是無論他說我烏鴉嘴,還是說我必下地獄,我都沒有不高興,我也不介意。但是這次我真的不高興,雖然我不想這麼容易被別人搞到不高興。如果說這是一次玩笑,那我實在看不出來。   隨後,駱老師說:學識是有層次的。   我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說,我還沒到達他那種層次,所以他能感受到道,而我只會傻傻地笑。   如果我學識不夠,那似乎更不應該趕我出去。 [tags]中史,道教[/tags] Technorati : 中史, 道教

不同見解 0

不同見解

  任sir說中六的課程和之前的課程會有很大的區別。但是我一直覺得只是稍微深了一點而已,總體概念不變,大同小異。意思是說秦國能統一中國的原因還是那麼幾個,不會因為我上了中六就變成外星人幫了嬴政的忙;當然,我也清楚只用過去的知識量來回答是遠遠不夠的。到了今天,我認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區別就是,我和老師的觀點有不小的出入。   1,前後內容回應的問題。我寫作向來很注重前後承接回應。寫歷史的論述題,也很注重回應,以前的miss歐就很注重這方面的訓練。我以為在大點上的回應我已做得不錯,比如,”1800後幕府面臨哪些問題?門戶開放如何讓這些問題惡化?”這樣一道題目,我會在先寫幕府所面臨的政治、社會等問題,然後回應門戶開放如何將這些政治、社會等問題惡化,一種大方向的回應。   那天,黃sir問同學,我的那篇論述題有沒有回應。yammi說沒有,我反對。黃sir的結論是:回應是有,但不夠,所以分數不高。後來黃sir解釋了需要細節上的回應,比如前面寫幕府面臨哪些具體的問題,就要一一回應門戶開放如何讓這些具體問題惡化。說得好,我確實做得還不夠。但我覺得如果能作出如此具體的回應固然很好,但是有些問題是難以回應的,甚至無法回應的,如何做?   2,平衡問題。這幾乎是每個文科老師必講的。我對所謂”平衡”是有所懷疑的。以前的老師教的是,寫文章要詳略得當。我覺得真正的平衡就應該是詳略得當,而不是每一個point都有差不多的字數。事實上,如果不吹水,也實在不能做到每個point都有差不多的字數。比如中國的洋務運動和日本的天保改革都是經濟改革遠多於政治改革的,請問如何讓它們達到差不多字數的”平衡”?只能用暴力。就好比女人的胸部本來就是比男人多一點肉的,但是中國古代某段時期有裹胸的習俗,是要讓女人的胸和男人的胸達致”平衡”,其實這種心態本身就很不平衡。必須承認,我答題確實很少注意平衡的問題,我只是根據題目要求,把能運用出來的知識都儘可能運用出來,並讓文字通順。   3,中史問題。中六第一次中史測驗,駱sir出了這麼一道題:有人認為平王東遷是周室由盛轉衰的轉折點,是否恰當。我的答案是:並不恰當。我提出的觀點:周室衰弱的根本在於封建制度的崩潰。封建制度在西周末期已開始式微,而申侯弒殺周幽王則開了篡弒郡主、以下犯上的先例,表示封建制度的徹底崩潰。而平王是否東遷並不重要,已不能左右局勢發展。可以說,平王其實也就是因為周室衰弱才東遷,周室的衰弱不振並不是出現在平王東遷之後。駱sir認為,我這樣區分是沒有意義的。那我想問,用平王東遷來區分由盛轉衰又有什麼意義?   上個星期,駱sir播六四的VCD給我們看,播完後他說共產黨說沒有在天安門殺人是騙人的。我反駁他,說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好像是劉曉波寫的,提到說天安門廣場確實沒有殺人,因為都是在天安門四周殺的。駱sir說,這並不重要。而我沒有再反駁他。關於這個問題,我想說,如果你要控訴一個殺人犯,而你卻說出一個錯誤的殺人現場,法官會不會相信你所說?我還從一些民運網站下載過一些六四的視頻來看。視頻顯示清場前,大部分人已經撤離天安門廣場,只有一部分人留在廣場,包括劉曉波、王丹等人。有一個人(不記得是誰)在後來的採訪中說,他們也沒想到風暴的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兩件事情是相同的:駱sir認為我區分封建制度的崩潰(申侯弒君、平王弒父)和平王東遷,是沒有意義的,但我卻覺得這是很關鍵的問題;駱sir覺得六四的殺人地點是不是天安門也不是重要的,但我卻覺得相當重要。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鑽牛角尖?   那次的測驗我得了有史以來最差的分數。總分是25分,我只有8分。 [tags]歷史,中史[/tags] Technorati : 中史, 歷史

聰聰的故事 0

聰聰的故事

  1,聰聰是地理學會主席。最近地理學會在籌備一項活動,名為"匆蔥闖地理"。地理學會幹事今早宣傳的時候,忍不住在笑。全校學生可作證!   2,今天中文科,要看圖說話,內容為:你作為圖中一個在地震後的廢墟上的婦女,將作出什麼祝願。聰聰被我們推舉上去完成這個表演。其表演相當好笑,眾人笑成一片。其中一句經典是:老天啊,你為什麼搞得我妻離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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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及其他

  9月29號下午四點多鐘,圓玄一中新一屆的學生會正式誕生了。   事實上,這個叫focus的學生會是隨隨便便開始的。那時,數位原校生在一起吃飯,然後就說到,搞個學生會吧。因為搞學生會似乎很好玩。對於我來說,一切好玩的,只要機會來了,就不應錯過。這種性格讓我看起來像個花花公子,實際上,如果你有機會見到我的外表,你會覺得我這個人很有安全感–憨厚老實像阿旺,很適合各位女性朋友託付終生。   然後一連幾天都在考慮內閣人選。基本人員定下來了,就開始討論政綱。我一開始就覺得搞學生會競選關鍵在於玩,輸了贏了都無所謂,但是其他朋友都很認真,他們說,既然搞了,那就要贏。我相信,那時候大家心裡都沒底,因為沒有經驗,而且每個人看起來都傻呼呼的,不像做官的,尤其是”老婆”,”無腦”一詞最適合形容她了。一堆臭皮匠在一起,就連內閣起什麼名字都花了不少時間。最初,自稱”軍師”的我想了兩個名字,一雅一俗。雅的叫”O2″,就是氧氣的意思,涵義在於我們的內閣將會像氧氣一樣,在同學們的校園生活中無處不在,並且將帶給大家清新的感覺;俗的叫”頭文字C”,這個俗的我都不太好意思說出來,C是指clear(後經內閣的朋友指出正確的應該是clever)、close、cool,意思就是說我們內閣成員都很clever,我們願意與同學們保持close,而我們舉辦的活動將會非常cool。其實c開頭的字還有很多,比如creactive等等。   一開始提出的幾個名字還包括"牛頭閣"、"勵之閣"、"三尖八閣",但是這些名字包括軍事的那兩個,都被否定掉了。眾所周知,最後定下來的名字是”focus”,是”老婆”想出來的,這件事證明"老婆"並非完全無腦的,真讓我欣慰。   Focus這個名字就像”老婆”她本人一樣,簡單而不失精采,越看越有味道。   隨後,我們的”名譽成員”偉豪同學設計了非常棒的logo。Focus的成功,有偉號同學的一份功勞。   一開始說搞學生會,我們就不懷好意地把”老婆”推上主席的位置,等著她出丑,然後抓住機會笑死她,讓她沒有面目在圓玄混下去。這是我們的”陰謀”,但是後來”老婆”把主席之位讓給了康仔。我們只好宣告,陷害雞仔的陰謀失敗。這讓我覺得很沒勁。   實際上,在整個籌備、拉票的過程中,有很多很無勁的事。比如我們並不團結,分工不佳,辦事效率不高,對手parnerz開始派傳單宣傳的時候,我們的傳單都還沒印好,然後看到人家開始宣傳了,才決定下午去印傳單。還有很多同志幹事不夠積極(包括我自己),有個別同志會開沒一半就說有事走了,原來是出去拍拖。我覺得這樣一盤散沙的focus沒有多大希望了。”老婆”雖然無腦,卻是個堅強的人,能在主席偷懶的時候做好該要做的事,focus最終能夠撐下來,不得不說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婆”在堅持不懈地做著主席該要做的事情。”老婆”是這次學生會選舉最辛苦的人(做到生病),但也是成長最多的人。應有不少老師感到驚訝,這樣一個傻呼呼的女孩子帶著一隊人馬幹了這麼多事情,最終居然戰勝了對手成功當選學生會。我也很驚訝。其實,應該有很多人低估了”老婆”的能力,比如會考,沒有人想到這個連一加一都掰腳趾算的數學白痴會考到15分。   在學生會籌備的過程中,我有一段時間很不爽。很多次留下來,卻沒什麼事情讓我干,然後又說我偷懶,這是不爽之一。不爽之二是,我的意見越來越不被重視,似乎在這個團隊裡,我是可有可無的人物,所以有兩天我也不主動問”老婆”今天要不要留下來干活,背上書包就回家去了。如果”老婆”要做領袖,那她有兩個很大的缺點:腦袋轉得太慢,常常丟三落四。腦袋轉得慢應該跟她數學差有不小關係。   有老師劝我不要參加學生會,因為太花時間。我一直不太相信我的成績會因為搞學生會而退步甚至不及格,如果我真的退步,那必定是因為我個人的懶,而與其他事情沒有多大關係。從三月份到六月份,有人花超過一半的時間在溫習功課準備會考,而我只花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時間–另外花了大部分的時間在打遊戲上面。所以我不覺得我會因為參加學生會而沒有時間學習,事實上我的時間太多了,我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有時候我乾脆就是打飛機來消磨時間–有谁會無聊到這地步?最起碼,學生會比打飛機健康多了。   但是最後我決定退出內閣,轉為助選團成員,因為我對focus不是很滿意,對自己也不滿意,有點不爽。投票那天,我也和內閣正式成員一起站在台上,因為”老婆”說人多勢眾。 我覺得”老婆”這個思維有點接近黑社會–事實是,她的確是班上最黑的女孩,比我還黑,我是說皮膚。   後來我們以700多票戰勝對方的200多票,看到這個結果,我很欣慰,很有成就感。在此,我得感謝對方的副主席Jason,因為他的高高在上正好讓我們以草根的姿態獲得支持。parnerz的能力並不輸於我們,輸在姿態上了。也可以說,focus能贏,一定程度上得益於”老婆”的無腦。無腦的人,態度會更真誠一點,更讓人容易接受一點。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人無法接受我,因為我太聰明了。   第二天,我們去唱k慶功,可隊員嚴重不齊,一點也不像慶功。不過,我發現”老婆”唱歌很好聽。在更早之前我還發現她會彈鋼琴,值得表揚。我對所有會玩樂器的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尤其是自己的”老婆”。太不可思議了,一個要掰著手指算一加一的笨孩子正用她的難看的手指彈奏著鋼琴,而且聲音並不難聽。不瞞各位,我驚呆了。當時,我很難得地表揚了她一次。   最後要說的是,看到一些原本助選團的成員最後也正式加入了學生會,我不知道”老婆”是如何說服他們的。這時候我有點心酸了。我現在是思健學會的主席,在思健學會里,除了我,其他全部都是女生,全部都是中四及中四以下年級的,你們說我有多孤獨啊,當然我不能否定我可以從思健學會學到很多東西,但最重要的是我自己的思想就很不健康–可以說是極度骯髒。然後,我還是文化藝術興趣小組的主席,但是其實這裡面的成員沒幾個對這個小組真正感興趣。然後,我還是歷史學會的娛樂大臣,簡單說就是有空就扮小丑博人一笑的職位,但是很多同學都說我說的笑話太冷……   有谁能明白我為什麼心酸嗎? [tags]學生會,圓玄一中[/tags] Technorati : 圓玄一中, 學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