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隨筆

2

布吉一夜,回不去的過去

昨晚去深圳布吉一家飯店和朋友吃飯,那家飯店的牛肉據說是即日從鄉下運來的新鮮牛肉,席中有兩位朋友曾經來吃過一次,說很不錯。以前我們約吃飯,一向在市區內,這次竟然跑到關外的布吉來。剛坐下來沒多久,說起某位不在席上的朋友,有位朋友說他老婆曾經就在附近的一家幼兒園上班。我說,他老婆是我曾經的女朋友。

8

我也是團員

如果有人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曾經是共青團員,抑或依然是團員? 在香港人眼中,我應該屬於「根正苗紅」的人。我是小學一年級入的少年先鋒隊,小學期間擔任過中隊長。所謂「中隊」,就是一所學校為一個大隊,然後再分每個班為一個中隊,中隊長就是班裡面最大的。小時候確實覺得手臂上掛個二道槓特別威風,但中隊長其實是虛銜,如果國家給我配個隨身女護士,那就跟大部份退休老幹部沒甚麼兩樣了;論實權,絕對不如班長,班長有時候還要管理一下秩序甚麼的,反正我當中隊長時,沒人告訴我需要負責什麼。老師給你這個職務,一算是對你的一種肯定,二是希望你做一個榜樣,多做做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好事。 到了小學六年級,我還擔任過副大隊長,二道槓升到了五道槓--開玩笑的,其實最多只有三道槓。在少先隊,最大的就是大隊長,每當有新一批的學生入隊,他就帶頭宣誓--毫無疑問,小時候會覺得很威風。我這副大隊長僅次於大隊長,但宣誓那些看起來很威風的事,也輪不到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幫新隊員打打紅領巾,但也很能滿足我當時的虛榮心。我需要靠這種東西來滿足一下做大佬的虛榮心,是因為我小時候長得瘦弱,不能靠拳頭來顯威風。 少先隊員是沒有篩選機制的,人人都能當,上了小學一年級就自動入隊,但共青團又是另一回事。梁文道在《地下黨》一文裡沒有說錯:「今天的共青團好比成績表上的白兔仔,往往只有優等生的意思。」到了共青團這個階段,就不是人人都能當,但入團就和少先隊的二道槓、三道槓一樣,只是說明你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 怎樣申請加入共青團?我讀中學那個年代大概也沒有什麼黑五類不能入團的,但畢竟名額有限,誰能入,老師早已心中有數,你要做的,不過是寫份申請書交上去,經過上面審查,過一下儀式而已。中學時的教科書,還有專門一課是教入團申請書的,以我所知,大部份申請者都是拿範文略作修改寫成,滿紙空話套話,比情竇初開時寫的情書還要肉麻,但就算你寫了肺腑之言,倒也未必更有機會成功,正所謂「要練此功,必先自宮;若已自宮,未必成功」。作為同一屆學生最早入團的一批人,我的政治覺悟並不比人高--那時候大多數人雞巴毛才剛剛長出來,政治覺悟什麼的無從談起,早戀也沒比別人來得遲,就是書讀得還行。 我在初中一直擔任班團支部書記(簡稱團支書)一職,比當少先隊中隊長要忙一點,有時候要和學校管共青團的老師開開會,都是一些昏昏欲睡沒什麼好說的會,然後就是負責收收團費。有一年,學校要成立正式的團委會,當中必須有學生,我莫名其妙地成為團委候選人之一,然後經過投票又莫名其妙地選上了,成為三位委員之一。職位升了,國家依然沒有給我配一位女秘書,只是要開的會更多了。不過那時還是有虛榮心,覺得當「官」了,很有面子。 做到了那種級別,是不是就有幫助共產黨洗腦的任務?沒有,我的任務依然是去聽所謂的領導開會,以及收團費。有一次要請假到鎮政府開會,開一整天的會,我最初還為一天不用上課而竊喜,但當我在會場聽領導讀了半個小時的演講稿後,我開始覺得實在是一個悲劇。倒是後來學校給我弄了一個「市優秀團幹部」的稱號,這稱號對升學有一定的幫助,那意味著我就算考得比別人差一點,也可以得到重點中學的優先錄取。 可能是因為身在山區,我雖然根正苗紅,但是沒有受到黨的重用,上級從來沒有交托過甚麼重大的任務給我做,讓我在年少氣盛的時候沒有機會幹些傷天害理、為非作歹的事。我做過的最傷天害理的事,就是有一次會議,我沒能阻止最醜陋的一個款式成為我們的校服--而那一身校服是我也要穿的,要是我不用穿,我就原諒自己了。 2003年,我來了香港,組織在我離開前沒有任何囑咐,我是這兩年才知道原來有些大陸學生來香港讀書還帶了黨的任務過來。我從一個負責收團費的團員轉換為一個不交團費的團員,已經有快十年了,我跟組織完全失去了連繫,我的檔案在組織那裡也許就像國產凌凌柒的檔案一樣,上面已經鋪滿了塵。我聽人說:「不交團費、不過團的組織生活,也不代表正式脫團,組織有任務要找你,多久沒交團費,一樣會要團效力」為甚麼組織就從來都不找我呢? 博客《都是那些日子》通過汪洋的講話得出共青團是「次級管治團隊」,是太把領導的講話當回事了。無論是少先隊還是共青團,一直的定位就是共產黨的接班人,但要是說有沒有管治的實權,還真別認真,有管制實權的至少得是共產黨吧,人家一個小小的村幹部都得入黨才行呢。胡錦濤的團派出身,他當時也是以黨員身份領導團,別說他那種級別的,我代表學校團委去政府開會那次,在上面講話的雖說是我在團組織的上級領導,但身份並非團員,而是黨員。 陳冉是否仍是共青團員,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團員。看陳冉的維基百科資料,我奇怪的是,這個人成績那麼好,在清華大學讀過書,怎麼就沒入黨?正常來說,這麼優秀的人才早被組織發展成黨員了,正如梁文道所言:「內地一個中學生品學兼優,而且力爭上游,一心一意想要做精英,這種孩子要是不入團,那才真是怪事奇聞呢。」她一個品學兼優的大學生,竟然沒入黨! 我看了梁文道被人罵投共的三篇文章,是他一貫的風格和立場而已,他從來都不是激烈的反對派或反共鬥士,憑這三篇就說他投了共,我看投共的多了是,我本人更嚴重,已不是投共那麼簡單了,而根本一直就是共產黨接班人、次級管制團隊。有人還說他那些只是戲謔的說法,我倒覺得大實話也很多,他對共產黨整體的看法是沒錯的,但是放在陳冉當官的背景下就有點不妥。中國共產黨的成份太複雜了,在廣東道排隊買LV的長髮女子可能是共產黨員,但她和中南海的九常委肯定不同。我在大陸有很多親戚朋友都是黨員,他們也不是甚麼惡不可當的人,甚至政府賣地賺了筆錢,他們也不會因此多了好處,有時候山林失火,他們倒是要走到最前線充當消防隊員。 一個疑似地下黨,提拔了一個曾經的共青團員,按理說,肯定是不同尋常的,他們不是八千萬黨員或七千萬團員中的普通一員。但這不是去查看團章、黨章就能看出端倪的。

3

別忘了,你們也是這樣操作的

梁振英當選,網上哀鴻遍野,連平時不談政事的朋友也會來一句「狼來了」。而同日,竟有數名網絡人士的facebook發言甚或帳號遭到刪除,哀鳴之聲更加悲壯。 說facebook搞政治打壓,這種意見其實存在已久,我對此一直不以為然,有趣的是,不僅「正義聯盟」對facebook有此不滿,「邪惡同盟」也一樣。美國的很多企業都是有政治立場的,他們也會分支持民主黨的或支持共和黨的,但我們不得不承認美國就是比我們的地方文明,他們的企業不能因為用戶的政治立場與他們不合就干預用戶言論自由,若說facebook對香港事務有政治立場,那就更加不靠譜了。如果懷疑他們有干預言論自由的舉動,各位大可以寫封信給美國國會投訴它,夠它煩的。 因為說梁振英不是而遭刪除發言或帳號,這事固然是與梁振英脫不了干係,而且這幾天來很多人都見識過梁振英麾下五毛的瘋狂,包括我本人,但是對於部分言論所暗含的「梁振英當選所以打壓開始了」的邏輯,我又不得不冒著得罪各方人士或被人罵「政治不正確」的危險,來表達我的厭惡。之前,梁振英還是小角色的時候,每有facebook發言被刪除,我們總會將事件聯想到李嘉誠也是facebook的一個股東,而這次李嘉誠支持的是梁振英死對頭,請問又如何解釋? facebook不是沒有問題,他們的審核團隊說不定還沒有新浪的那麼龐大,他們的政策執行起來死板僵硬,才導致了如此多的誤刪事件。但另一方面我也看到這個城市的可悲,這城市的人最愛說包容,但真正的包容在哪裡,這城市的人最愛說尊重言論自由,但真正的言論自由又在哪裡?無論是「正義聯盟」,還是「邪惡同盟」,我們往往只以個人喜惡作為行為準則,見到不喜歡的內容就猶恐report不及。對於異見,很多人不愛辯論,只採取眼不見為淨的處理方法,直接report。我相信,就算facebook增加了dislike的功能,很多人還是喜歡report的。 我不是說那幾位被刪發言或帳號的朋友都活該,他們很可能從來沒有report過任何人的發言或帳號,我只是提醒一句,站在他們同一陣線或者說站在我們同一陣線的人,很多人的操作手法都和站在我們對面的人無異。正如我們罵梁振英愛發律師信,而其實我們當中也不乏律師信狂人。你或許說這就是「現實政治」,對方手法齷齪,所以我們也要以同樣手法還以顏色,那麼你必須說服自己和同路人接受自己人的發言或帳號也會突然消失的惡果,但你無法改變我的看法--鬥report對方的言論,實在太小學雞。 facebook這個平台,是我們自己摧毀的。 相關閱讀: 無待堂:《臉書,將我消音吧》 荒謬的香港:《請問這張相如何違反 Facebook 的規定?》

10

你就是陳奉京

多年前我還在天涯論壇的「生於八十」板塊混的時候,認識了一位安徽的哥兒們。我曾經從香港寄過一次本港反動報紙給他,因為他說想了解一下香港的報紙。他老哥有一天跟我說,新的小說留了位置給我。所謂留了位置給我,就是小說裡其中一個角色用了我的名字,除此之外,那個角色是和我完全無關的。 多年之後的今天,又有一位哥們在他的創作裡用了我的名字,而這次的角色與我有點關係。 我和陳分奇已經認識多年,因為大家都寫blog而且都喜歡電影--他喜歡電影喜歡到自己從城大去了演藝學院,做了編劇,而我至今只是胡亂寫些自以為不錯的影評。多年來和分奇只有神交,未見過面,直到艾未未來港招待本港八十後的晚宴上才偶然相遇。後來一塊喝了幾次酒,就成了好朋友。恰巧今年港台的外判劇主題是「生活迫人」,分奇想到了我--這個「想」沒有甜蜜的成分。然後有了一部與我有點關係的單元劇《牛》,主角用的是我的名字,人物性格、背景和我很像,但故事不完全是我的。分奇沒給我看過劇本,說要給我驚喜。簡單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反叛少年對抗教育制度的故事。 「來港不足三年,與父母過著清貧刻苦的生活。質樸、率直,有濃烈的好奇心;有時卻又過於倔強,不懂掩飾自己敏銳的感受,常被人貼上莽撞的標籤。外表粗獷,膚色深,一望而知的野孩子。」 這是劇中「陳奉京」的角色設定。除了「外表粗獷」和「膚色深」之外,這個虛構的「陳奉京」基本上就是真實的「陳奉京」。 分奇兄的劇本一路過關斬將,終於在我和他去佔領中環的一天,他給我看一條短信--他的劇本入選了。現在劇本就在那裏,開拍在即,只缺一個「陳奉京」了,如果你有興趣扮演這個角色,或出演其他的角色,請先去他們招募演員的頁面了解情況,並按照要求把個人資料發給他們。如果你被選中,除了有薪酬外,將會有更大的「驚喜」在等你。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會有美女跟你演床戲。而我最希望有個帥哥來扮演「陳奉京」,這樣有助於豎立真實陳奉京的形象。 就算你不相信我身上有甚麼精彩的故事,你也可以試著相信我朋友陳分奇的才華。他會給一個不錯的劇本讓你去發揮演技的。 (插圖是我預科用過的歷史書,上面是某女同學偷偷在我書上寫的字) 下面這首歌《Life’s a Struggle》是我來港後有一段時期經常聽的歌,很有力量,《牛》要是能用上就好了。

事先不張揚進駐【公牛擠奶】 5

事先不張揚進駐【公牛擠奶】

早前跟牛說想寫blog,牛大哥二話不說邀請我在【公牛擠奶】寫!天哪,大大的壓力壓在頭頂! 第一,我寫blog經驗尚淺,除了小學生寫過週記功課外,平時都沒有寫blog; 第二,牛大哥其貌不揚,挻著大肚腩,留著一把張飛鬍鬚,卻敢橫行尖沙咀喝酒,必有其過人之處──寫嘢!我不排除搞嘢也是他的長處!要我在其地盤撒泡尿,第一泡尿也要撒得好好睇睇,思前想後想了三年零八個月,腦裡真的只有屎尿屁! 陳牛:「介紹一下自己」 好吧好吧,我就介紹一下這個屎尿屁的主人! 我也是其貌不揚,還沒有大肚腩,也沒有一把張飛鬍鬚(說到鬍鬚,我下巴的鬍鬚只有八根,這點讓我感到頭痛),我不敢橫行尖沙咀喝酒,就是怕美女看到我愛上我!我的過人之處,應該是到處撒尿! 有時候撒泡政治尿,拉個舒情屎、打個發嗡風呵欠,文采沒有,倒是有一點頑皮。要我說些金科玉律,或詞正字嚴的文章肯定會難到我,因為我只跟唐英年同一個level;要我說些有良心的話也是不可以,因為我師承民建聯,就算不是直接師承,但那些成功爭取也潛移默化了我!數我活了二十多年,就只有成功爭取了「活了二十多年」,說實在,我覺得蠻成功了! 大槪在【公牛擠奶】,我只會說些奇怪文字,文法修飾通通放在屁股裡,因為寫奇怪文字像放屁一樣,臭極了卻也爽死了! 忘了說,我叫丁一一!

3

在雞公山上唱《唸你》

我在山區長大,高山、河流、池塘、田野就是我們的遊樂場,算起面積來,比全世界的迪士尼樂園加起來可能還要大,還他媽不要你一分錢。

我不能悲傷地坐在你身旁 6

我不能悲傷地坐在你身旁

一,他爺爺的 有新學生來。 我問他:「剛才帶你來的是你爺爺嗎?」 他答:「是啊。他住在北京的。」 「那他普通話一定說得很好啦。」 「是啊。」 ‥‥‥ 我們談了不少關於他爺爺的話題。 下課,送他出去,一看,原來不是他爺爺,是他爺爺的,老婆!是他奶奶。 二,角度問題 我拿出一張紙,指著一角說:「這就是right angle。」 學生恍然大悟:「哦,我明白啦!」 我又指著另一角,問:「那你知道這個angle是甚麼angle嗎?」 「Left angle!」 我發現前後兩次我確實指在「右邊的角」和「左邊的角」上了。

從尖沙咀喝到九龍城 0

從尖沙咀喝到九龍城

今天異常清醒,到現在還沒睡。 我自小便是豪放派,有以下這件事可以佐證:小時候每當我心情舒暢地走在鄉間小道上,假如突然感到尿急,就會拉下褲子,一邊往前走,一邊撒尿,有時還要左右擺動雞雞,進行大範圍掃射。在做這種豪放行為的時候,我還會想起抗美援朝的志願軍歌:雄赳赳,氣昂昂,撒過鴨綠江。但是從尖沙咀喝到九龍城這件事就不能與之相比,我並沒有提著酒瓶子從尖沙咀一路喝到九龍城--這就是說我的境界還有待提高。 九龍城那邊,都是泰國酒吧,哥兒們幾個已沒地方好去,也只好進去體驗異國風味。在平凡的角落裡總會有奇人異士,而在泰國酒吧裡我居然發現一個泰國姑娘,她,她,她居然看著泰文的字幕,唱起了中文的歌。 三點多鐘時我和朋友去了他朋友的地方住,那是一家麻將館,但是以我所見只有兩張麻將檯。夜深人靜時,他朋友還在和人砌四方城,一聽,原來都是說客家話的老鄉。坐下來沒多久,我就吐了。每次喝醉酒,我都是如此憎恨這副煩人的軀體,因為只有在此時才能如此強烈地體會到肉體對意志的束縛。詩仙不是仙,他喝得越醉越清楚自己成不了仙。吐完了我就在麻將聲的伴隨中入睡,當時我要是加點鼻鼾聲,整個演奏可能更有層次點,最後我把鼻鼾聲提到最高音量就會達成整場演奏的高潮,但是我沒有這麼幹。五點多我就醒了過來,睡不著了,肚子還有點餓,我只好在黑暗中點燃了之前人家給的香菸來抽。如果這是一支事後菸,那麼抽完這一支,我就該走了。我該回我的火星去。 現在是時候去睡。